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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而發現這件事矛盾心虛的人是杜衛天。一直以來,昭安和皇太后等人一直被昭筠的病況弄得心力交瘁﹑憂愁煩心,根本沒注意到可疑之處,為什麼照顧筠兒的每個傭僕到現在都沒事?為什麼他們從未聽過誰被感染了,死去了,或者病重不支地被遣回家中等死的?沒有!他們都沒聽說過。

  昭安再和杜衛天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昭安心中某種疑惑,某處即將被挖掘出的隱情,就待他去證實。

  昭安朝廳外揚了揚手,立即有人恭敬地聽他吩咐,「立即備轎。」

  昭儀好不快樂地上前抓住夫婿的手臂,笑得眼眉彎彎的。還是她的夫婿有辦法,三言兩語就說服她固執的大哥。

  「為什麼你會突然大發慈悲,放我去探挸筠兒?」她偎在丈夫的臂彎裡極小聲的問。不過,她細小的聲音還是被昭安等人聽見了。

  「因為啊——」杜衛天語音拖得長長的,神秘一笑後,也刻意壓低了嗓音,「我們懷疑是『誤診』。」他偷偷指了指昭安。

  「誤診?」昭儀眼睛瞠得圓圓的。

  「沒錯,庸醫誤診。」這其中一定有鬼。

  「可?可是?」昭儀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這樣的話,那老神醫該當何罪?可是她轉念一想,立即興奮地抓著杜衛天的手臂雀躍地說﹕「這麼說,妹妹不就有救了?」「難說。」

  「啊?」昭儀頓時被搞得滿頭霧水。

  杜衛天又神秘的一笑。「得看有人肯不肯原諒她?」

  「有人?」指的是誰?昭儀滿臉疑問的看著杜衛天指著的人。

  是昭安!那「他」指的就是老神醫囉,這麼說老神醫他?昭儀不確定的眼光又看向夫婿,根本就不知道杜衛天口中的「她」指的是昭筠。杜衛天附在妻子的耳旁神秘地低語﹕「去了秋意園你就知道了。」

  第八章

  帶著一顆狂跳的心,臉上洋溢著幸褔滿足的笑容,昭筠渾身樂得輕飄飄的溜回房間裡。真不敢相信!她笑容滿面的關上門,在回身的剎那,房裡的人讓她嚇了一跳。是柳月眉,她正用一雙哀戚控訴的眼直瞅著她。

  「玩得還愉快嗎?」她的聲音中有說不出的嫉妒意味。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感受到柳月眉冷凝如冰的眼眸充滿敵意。

  「愉快。」昭筠驕傲地揚起下巴與她對視。以前完全不知道汪精睿的心意,現在她可以抬頭挺胸,勇敢面對外來的挑戰。

  柳月眉冷傲她笑著,模樣似是哀傷又似是不服。

  「別傻了,你以為他會愛上你﹑會娶你嗎?」

  「誰說不會?」我才是他最愛的人。

  「別傻了!我等了他十幾年了,到最後,我得到的只是具空殼。」柳月眉說著竟潸然落下淚。

  昭筠嚇了一跳,愣愣地望著她。

  柳月眉突然激憤地站起來,拿著繡帕激動地拍著胸口,哭著說道﹕「你知道我愛他愛得有多深?他心中有別的女人我知道,可是我一直忍著,我知道那女人在他心中占著很重要的地位,重要到我坐在他的面前,他都能對我視若無睹﹑心思飄得好遠﹔重要到他對這樁婚事樣樣不聞不問,全交由他人打理;重要到他甚至幾度想退掉這門婚事,你知道嗎?」傷心隱忍的哭泣聱,帶著她深愛的悲哀與無奈,回蕩在安靜的室內。「我愛他,就算是得到個空殼我也願意。」

  訝異的圓眼對上一雙悲憤卻閃著無比決心的淚眼,霎時兩個女人似乎看進彼此的靈魂深處。

  「他不愛你不是嗎?」昭筠被她的目光盯得不知所措,輕靠著門扉低首問道。「他不愛我又如何!他愛的那個女人可有能力與他長相廝守?如果能,為什麼現在的他如此寂寞﹑落落寡歡?而他喜歡的女人在哪裡?講難聽一點,他也只是個敢愛卻不敢追求對方的懦夫。」

  「好一個懦夫!」低冷發怒的聲調由門外傳了進來。

  「精睿?」聽到了這聲音,柳月眉趕緊止住哭泣,一臉的慌張。「精睿,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解釋。」她跛著腳走到門邊,急忙地想解釋。

  門被拉了開來,兩人無言對視良久。

  「之前我就勸過你好幾次,偏偏你還是這麼執著。」他語重心長地開了口。「不!我不想退婚!」她激烈地叫著,突然又慌張地拉著他的衣袖,哭著求道﹕「精睿,你原諒我,我不是故意對你吼,我只是?只是?」

  「月眉,該放手了。」汪精睿閉了閉雙眼,決定直陳她的痛處。「你是個驕傲的人,從不允許自己失敗,你在乎的是你自己的腳,你沒有完好的身軀足以自信的站出來,你擔心害怕別人的眼光,完全失去了自信。如果你是個完整無缺的人,你會不屑要我這個心早被掏空的軀殼。」

  柳月眉喘著氣,不敢相信地瞪著他。她內心最傷痛的部分竟被他狠狠地扒了開來。「該放手了,月眉,嫁給我你不會幸褔的。」

  「可是之前你想娶我!」她猶不死心地做最後掙扎。

  「我『答應』娶你。」他加重答應兩字的音量。「但我『想』娶的人不是你,我愛的人也不是你。」

  柳月眉聽了再次悲傷地啜泣,少頃,她突然揚起臉蛋恨恨地盯著昭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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