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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禁皺眉,沒被這短暫的馨香給沖昏了頭,昨夜的記憶立刻從腦海裡躍出。發生了什麼事?最後呢?最後怎麼樣了?她一臉深思、疑惑的表情,像在為什麼事情困惑著。

  她只記得一陣刀光劍影之後,她就陷入了一片混沌,再次醒來時便是如此。

  一陣不易察覺的細微足音由外頭傳來,房門被打開,走進一個高大的人影。

  她不由得睜圓了眼睛看著來人。

  再看到對方後頭跟著一群手裡捧著瓶瓶罐罐的人時,她用一種戒備的眼光打量著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沒道理這個男人會對她這麼好,但她又說不出為什麼一見到來人是他後,竟感到安心放鬆。

  費力的抬了一會兒頭,終於吃力的再度趴回枕上,她決定,不管他用的是什麼方法,休想要她供出組織內幕。

  昭安莞爾一笑,淡淡掃過她的背部一眼,好似她的想法、她的一切,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她乾脆閉上眼睛,拒絕迎視他探究的目光。

  耳邊傳來一陣「咚咚叩叩」的聲響,一陣藥香飄散開來。

  「你在做什麼?」她驚訝的猛然抬起頭,在一陣靜默後,他竟靠過來掀開她身上的薄被,背部突然襲來的一陣清涼讓她意識到自己竟是一絲不掛。

  這男人好可惡!她一下子脹紅了臉。

  又羞又怒、臉蛋燒紅,氣急敗壞的不顧背上的痛,硬是伸手要將身旁的被子拉上。

  「不許動!」昭安輕斥。「還是你想再多挨幾鞭。」他搖了下頭,為她敷藥的丫鬟立刻退到一旁。

  昭安索性將被子扯下,隨手用力一拋,將被子丟到遠遠的角落,讓她眼巴巴的看著薄薄的被子掉到地上。

  「你……下流!」全身一陣尷尬的灼燙,正竄向她的全身,她深惡痛絕,恨透這個看光她身子的男人。

  「如果我下流,你也高貴不到哪兒去,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俘虜,你的性命操縱在我的手裡。」

  「命在你的手裡我就怕了嗎?我這條命你隨時可以拿走!」她瞪著他,一臉的不屈服。

  「是。你是不怕,但我可怕了,誰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多少人跟你一樣悲傷地過活,既不能生也不得死,畢竟我有使命,你們每一個人的死活全都與我息息相關,你死不足惜,卻苦了那些仍受制於你們組織中無辜的人,所以我怕你死,至少你現在還不能死。」

  像存心要跟她對抗似的,他手一揮,立在他身後的丫鬟立即為她上藥,一陣清涼感立即蔓延全身,令她呆了一下。

  「很舒服是不是?」他恥笑著,「我還以為你很想死呢!」

  她咬牙,抗拒藥力帶來的舒適清涼,她覺得好舒服!

  見他要跨前,她立即全身進入警戒狀態,每一顆細胞都緊張得忘了呼吸。

  「不許向前。」她趕緊壓低了身體,將身體平貼在床板上。

  他挑了下眉,站定在她面前讓她瞪個夠。「你顯然忘了這是誰的地盤?」他偏偏彎腰低首,審視她背上每一寸肌膚。

  她咬牙,別過臉去。

  「好歹我也「救」了你,好歹我也讓你自今日起又多活八十九天,但你不必感謝我,憑你沒什麼道德觀念又一心置我於死地,我也不敢奢望你能有什麼回報,不過,名字總可以給吧?」知道了她的名字,盤查她的一切才有個起頭。

  她不語。

  「我的耐心有限,別以為我對你客氣你就跩了,我要名字。」昭安打開了摺扇,隱怒的煽著。

  見她又不理他,他火大的將摺扇用力合起,狠狠的往她的俏臀上一抽,嚇了她一大跳,猛一抬頭看他又扯痛了背上的傷口,當場痛擰了臉。

  「你……」

  「我告訴過你,我的耐心有限!」他用扇柄拍打她的臉頰,咬牙切齒的說。

  她瞪看著他半晌,有點微微心驚,這男人生起氣來讓人有點膽寒。

  「名字!」他眯細了雙眼。

  「名字!」他咬牙,他的耐心真的快要用光了。

  對峙了老半天,她才吐出疑問,「你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

  「名字!」他用吼的,把旁邊的丫鬟嚇一大跳。

  「我說,名、字。」再不回答,後果自行負責。

  她一臉的深思,正想要隨便掰一個……

  「別告訴我你是長江一號、二號、三號,或是黃河四號、五號、六號,朕不吃這一套,我要你真正的名字!」他怒瞪著她,晶亮的眼眸令人看得驚心動魄。「名字!」

  「或者是你想再多挨幾鞭,被打得生不如死被丟到牢裡?嗯?」他的身影映入她的雙眼。

  她聽得身子一僵,眼神暗了下來,忘了羞赧、疼痛,想到自己可能再挨鞭子,她立刻脫口而出:「璩悅詩。」

  「璩?」他皺了下眉,挺熟悉這個姓氏,璩盛不就姓璩?

  「原來你不怕死,倒怕被鞭打!」他瞅著她,仍被她的不敬氣得半死。

  名字都被他問出來了,她相信憑他的神通廣大,很快就能查出幕後主使者是誰?他看起來像個不屈不撓的男人,凡事只要他想,就非要弄到手。

  奇怪!她怎麼覺得他可以依靠,可以助她脫離苦海,可以助她……

  不!想這些都沒有用。這個皇帝再怎麼好,再怎麼為民謀福祉,都不會笨到去幫助要刺殺他的殺手。

  殺手本來就該死的!早晚都得死!她不應該再作夢。

  知道再跟他糾纏也沒用,起碼現在她不是他的對手,她乖乖的閉上眼睛趴回枕頭。

  「你想要幫我療傷,是怕失去了我這條線索?」

  「沒錯。」

  「而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行刺?」

  「說得好。」

  「如果我死了呢?」她蹙眉張眼側過臉來吃力的看著他,「如果我這條線索斷了,你還是有辦法查得出一切。」

  「那當然。」

  「那你為何還要「救」我?」

  「我想要知道你身上的「百日蠱」如何解?我想要親自會會傳說中的神龍教主──你們至高無上的精神領袖,看他如何使用蠱術,藉蠱害如何殘害百姓?必要時,我會犧牲你,誰知道到時候老賈所調出來的以毒攻毒方子能不能破解蠱毒?而你正好可以試試。否則你以為我「救」你是存著什麼心態?」

  她別過臉去,內心澎湃,被人羞辱得很難堪。

  她絕沒有對他存有一絲綺念,只是當他怒喝硬要問出她的名字時,她覺得自己長期受困的身心突然照進了一道陽光,讓她以為她或許仍有希望,她的未來……最起碼在她有生之年,哪怕所剩之日無多,仍能一圓天倫之夢,見自己惟一的親人──她的父親──最後一面。

  可是,她的夢碎了!她掙脫了一座牢籠,卻進入另一座牢寵,或許她一生註定得這麼過,永遠這麼過。

  她側臉面向牆壁,酸楚悄然襲上心頭。

  房內突然陷入一片寂靜。

  「於法,你難逃死罪!於私,你不知幹下多少傷天害理的勾當,不用我下令,多得是想拿下你首級的人。如果你還有點良知的話,供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或許可以彌補你做過的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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