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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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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他忍不住地又問道。 唉,他就知道,這哪是什麼不同呢? 用詞文雅誰不會?他自己不也是常引經據典。 他一點也不知道有話直說的貝兒根本不用什麼典雅詞語,她一向心直口快,想什麼說什麼,而且識字不多。倘若仔細觀察,從言詞對談間很快便能分辨出誰是寶兒,誰是貝兒。 不過,如果聰明的寶兒蓄意掩護,故意不說那麼文的話,眾人還是拿她們兩姊妹沒轍。 「我?」貝兒尷尬地直笑。「我才沒她那麼唆!」 她到現在連「灩瀲」還是「瀲灩」都搞不清,波光「」還是波光「粼粼」哪個詞才是正確?她有可能說話時突然蹦出成語嗎? 「好,我懂了。」齊任駒比著手勢阻止她繼續發言。他已經聽得腦袋昏花,四肢無力了。「我送你回房。」 「嗯。」貝兒笑容滿面地任他拉著,一面還不放心地問:「這樣你搞清楚我們兩個誰是誰了吧?」 反正凡事按部就班,說一不二、脾氣挺壤,性子特急、說話喜歡咬文嚼字的,就不是貝兒,這挺容易分辨得嘛。 「搞清楚了。」事實上他是愈聽愈胡塗。 「喔,對了。」貝兒站在房門口,喚往亟欲離去的齊任駒。「我還有一件事忘了說。」 「好,你說。」他已有充分的心理準備,知道她接下去說的,大概對他沒什麼幫助可言。 「我姊姊最怕丟臉。」不像她。「如果不小心做了讓她覺得丟臉的事情,她會很生氣地卷起袖子,兇悍地擰著人家的耳朵不放,才不管你是誰。」真把姊姊惹毛了,可不是普通的死法就能讓她氣消的。「所以要小心,千萬別惹她!」貝兒不放心地叮嚀著。 她自己就被擰了好幾次,每次都痛得哇哇叫。 可惡的姊姊只允許別人出錯,絕不允許自己丟臉。 她自己打著「貝兒」的名號在外頭做了許多糗事,敗壞她的名聲,卻絕不允許她在任何人面前丟寶兒的臉。 所以每次她扛著寶兒的招牌在外頭胡搞瞎搞,只要被姊姊抓個正著,通常都被她修理得很淒慘。 「要小心!」她不放心地又叮嚀一聲。 「我會的。」任駒無力地點著腦袋,真的很頭大。 「早點睡。」他啄了下她的小嘴,在差點忍不住擁她入懷時,趕緊轉身離開。 貝兒雙頰燒紅地將門掩上,背靠著門,輕掩著小嘴吃吃地笑個不停。剛才好甜蜜,她有點捨不得剛才刹那的親昵。 好好喔!她一臉的迷醉。 早點睡,明天才可以早點起來看到任駒。 「你就是貝兒!」婉儀訝異道,「而你是寶兒?」她轉向另一個俏麗人兒詢問。 「是的。」寶兒乖巧的露出了笑容。 婉儀和齊譽對看了一眼,難以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肖似的人兒。 武浩天和齊任駒全神戒備地緊守在兩姊妹身旁,深恐一個不小心,又讓她們有製造混亂的機會,那他們兩個就有苦頭吃了。 「呵呵呵……」相國一臉笑意地步入大廳。「我就知道會這樣!」他當初說媒時,故意什麼都不說,就是要讓兩個寶貝有出手整人的機會。 「原來相國是……」婉儀恍然大悟,也跟著失笑出聲。 「這兩個丫頭可是我從小疼到大的,她們兩個平常是怎麼整沈拓和他夫人的,我可是一清二楚。」相國笑容滿面的端起杯子嗅了嗅,佯歎了一口氣。「好久沒喝到寶兒親手泡的茶。」 「沒問題。」寶兒招手要僕人端上茶具,動作熟練的泡起茶來。 齊譽訝異的接過寶兒捧上的茶杯,她自信從容的態度與站在一旁猛絞手指,不知在窮緊張什麼的貝兒,簡直判若兩人。 嗯,好香。「貝兒不會泡茶嗎?」齊譽問道。怎麼兩姊妹差那麼多? 「會啊!」寶兒瞪了妹妹一眼。 每當貝兒心虛地頻冒冷汗、猛絞手指的時候,八成又是做了什麼欠揍的事。 「會?」齊譽狐疑地與婉儀對看了一眼。 「會啊!」楊秀也說話了。兩個女兒都會泡茶呀! 「貝兒。」沈拓隱約猜出貝兒心虛的原因了。 「我……」貝兒挨近齊任駒身邊,想尋求庇護。「早八百年前我就忘光茶是怎麼泡的了。」那麼複雜的方法,她會記得才怪。 「所以你扮寶兒到我們家的第一天就頻出醜,你泡茶的『雜技』當場把我的僕人嚇壞了。」齊任駒好笑地將當日的情形說了一遍,惹得大夥哄堂大笑。 他的話卻惹毛了一個人。 「好啊,貝兒!」寶兒不知什麼時候已卷起袖子,生氣地擰著貝兒的耳朵,「你竟敢當眾丟我的臉啊!」 齊譽和婉儀當場嚇得目瞪口呆。 「姊……姊,你放手,這樣不好看!」貝兒小聲地求饒。 「你也知道什麼叫不好看!」寶兒生氣地吼道:「說!你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統統說出來!」天哪!她的名聲不知道被貝兒糟蹋到什麼地步了? 「沒有了,我只瞞你這一件。」貝兒怕寶兒比怕玉皇大帝更甚。 「寶兒!」楊秀趕緊過去勸架。 沈拓則一副「不會有事」的從容模樣,悄悄地朝眾人眨了眨眼,要他們別放在心上。 而齊任駒和武浩天兩個大男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這……」齊任駒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想不到我的寶兒這麼凶。」武浩天真的被嚇了一跳。 「快說!你還有什麼還沒說出來的?快說!」寶兒還在教訓貝兒。 「你不去救你妻子?」武浩天用手肘撞了同樣目瞪口呆的齊任駒。 「這個時候去……」他想起了貝兒的警告。「大概只有找死的份。」 於是兩個俊男就愣愣地看著兇悍的姊姊教訓著可憐的妹妹。 「好痛……」貝兒含著兩泡淚,乖乖地坐在涼亭裡任由齊任駒拿著冰涼的藥膏塗抹在泛紅的耳朵上。 「姊姊好壞!」她大聲咆哮。 「是啊。」怎麼那時候你沒膽跟她這麼吼呢? 「怪不得她會嫁給武浩天那種臭男人!」活該! 齊任駒突然失笑出聲。 「還疼不疼?」 「好疼。」她委屈地垂下雙肩。 「沒關係。」他坐了下來,呵護似的緊摟著她。「等你嫁過來,再也沒有人膽敢這麼對你。」 「嗯。」貝兒用力吸了吸鼻子,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對了,我那天泡茶的事你不是不在場嗎?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還描述得如此詳細,貝兒眨著淚汪汪的雙眸直看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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