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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即使她變了樣,你也想見她?」

  「當然,告訴我她在哪裡?」陸官雍以最堅定的口吻說。現在的他只想見她,想知道她是否平安。

  「她的劫數就快到了,我無法救她,所以希望你能待在她身邊。如果要你付出生命才能救她,你還願意見她嗎?」

  「她在哪裡?」

  單餘淨微笑,伸手指著一方,「一直朝北走,你就能見到她。」

  陸官雍轉過了身,邁著堅定不移的腳步,朝著單餘淨指的方向走去,那裡有他的愛人。

  「這樣如何呢?」單餘淨忽然一說,身邊並沒有任何人,像是在對空氣說著。

  「當然,這是約定,我很滿意——籟音尊者。」青菊的聲音接了口。

  單餘淨歎口氣,頭朝天,「青菊,你當真這麼恨我嗎?」

  沒有回答,青菊早沒了聲音。

  倏地,單餘淨的白色身影也消失在河邊。

  照著單餘淨的指示,陸官雍一路北上,穿過了建寧城門、市集,終於停在一間客棧前,直直望著前方一個女子的背影,那是他怎麼也忘不了的熟悉身影。女子背對著他,仰著頭望天,雙手交握放在身後,那模樣像是在等人。

  會是她嗎?

  陸官雍既興奮又緊張地邁步向前,在離女子半步之距停下,他很快地伸手將她攬進自己懷裡,雙手圍住她,確定了是她,他終於找到他的沐蕎了!

  女子像是不怕他的樣子,身子只是縮了縮,竟也不大聲叫,就任由陸官雍摟住,倒是路上的人不停地指指點點。

  「沐蕎,好了……你是誰啊?」一名瘦弱的女子由藥鋪步出,滿臉驚訝。

  聽到聲音,陸官雍抬了頭,定定地看著那名嬌弱的女子,手也沒放開的打算。

  「沐蕎,他是誰?你認識他嗎?」餘觀秋問道。

  柳沐蕎在陸官雍的禁錮下回身,眼睛眨了眨,出現疑惑的表情,隨即她搖了搖頭,「不認識。」

  「那你還讓他抱著,還不快過來!」

  眼前這張再熟悉不過的小臉,他是如此深愛著,她卻說不認識他。

  「你還生我的氣嗎?」他摟住柳沐蕎的腰,狀似親密。

  「生氣?敢問公子,沐蕎認識你嗎?」柳沐蕎以陌生語氣反問。

  柳沐蕎一副完全不知情的表情,使陸官雍想起單餘淨剛與他說過的話,「變了樣」就指這個嗎?

  「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也沒?」他收緊了雙臂,深怕她再消失似的。

  柳沐蕎感覺到疼,卻無反抗之意,連她也不曉得為什麼對一個剛見面的男人,她居然全無敵意,難不成他們真的曾經見過,只是她忘了?

  「對不起。」她想了好一會兒後,仍是茫然一片,於是她道了歉,雖不認識,但眼前的男人並沒有令她討厭,甚至還挺喜歡他的擁抱。

  「公子,她都說不認識你了,你還不快放手。」餘觀秋本不想插手,但是她擔心家裡另外一個耐心不夠會跑出來找人。

  陸官雍的視線好不容易離開柳沐蕎,道:「你是沐蕎什麼人?如何找到她的?」

  「我是她師父,至於我如何找到她的——很抱歉,恕不奉告。」事實上,她也不清楚柳沐蕎打那來,只記得那天師父忽然抱來柳沐蕎要她醫治,她照做便是。

  「是你救了她?」陸官雍問餘觀秋,眼睛卻放在柳沐蕎身上。

  「是,有何指教?」餘觀秋猜想他便是師父提到的陸官雍了。若真是如此,那師父真是愈來愈厲害了,連他何時找來都情得一清二楚。

  「多謝你救了沐蕎,我是他的夫婿,我要帶走她。」毫不客氣,是陸官雍一貫的命令式,沐蕎是他的,他不須經過任何人的同意。

  餘觀秋不喜與人爭辯,她說:「閣下是陸官雍吧!既然沐蕎是你的妻子,你自然有帶走她的權利,但沐蕎已不認識你,你不覺得應該先問問她的意思?」

  經她一提,陸官雍又將注意力放在柳沐蕎臉上,他發現她的表情有種奇異的疏離感。

  「沐蕎,你有話要說嗎?」

  柳沐蕎伸手輕輕隔開他們之間親密的距離,不悅道:「公子,也許沐蕎真是你的髮妻,但你對我的態度似乎很自我,讓我不禁想問,為何我失憶時你不在我身邊,也許是我討厭你所以才離開的。」

  陸官雍的神情在瞬間顯得十分痛苦,因為柳沐蕎的話正中他的要害,已失憶的她才是真正沒有過去包袱的人,對她來說,陸官雍什麼也不是了。

  陸官雍臉上的變化很快地落入柳沐蕎眼底,她清楚自己的話傷了他,那……該是事實了。

  讀出她心中所想,陸官雍笑道:「並非如你所想,沐蕎,你是愛著我的,而是……」接下來的答案,升官雍難以回答,便用意外作結尾。

  「我真的愛你嗎?」自從她蘇醒後,便覺得心中有種莫名的失落感,總覺得有種東西讓她遺忘了,一個月的徒勞無功,終於在陸官雍的出現填補了她心中的那個缺口,被他樓著的那一刻,她真得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也許她真愛著他,只是發生了意外。

  「當然,我不想再失去你。」他輕輕撥正她的青絲,露出白皙的前額,他歎息,在她額前留下一個蜻蜓點水式的吻。

  柳沐蕎也閉起眼睛認真地感受,一種熟悉感忽然湧上心頭。

  「別離開我。」陸官雍輕聲道,柔情似水地將柳沐蕎包圍著。

  那雙眼閃著一種充滿憂傷的期望,柳沐蕎實在不忍心拒絕,況且師父好似也認識他,那麼他們更真有可能是夫妻了。既是夫妻,怎擺脫得了「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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