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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紅袖樓上,三人安靜地坐著,陸官雍一直注意著單餘淨,直到此刻他終於相信他是修行人,因為他完全不知自己是如何來到紅袖樓,單餘淨像是有股吸力,令他不由自主地跟上。

  陸官雍喝了口淡酒,單餘淨的話還在他腦中徘徊——沐蕎對關係深的人還是會有感覺,那麼意思是他與宋齡元都比不上她的師父了?

  「並非如此,陸公子。」

  對於單餘淨能看穿他的心思,他見怪不怪了,早就知曉他有這樣的能力。

  「對於你,沐蕎是抱著還債的心情,所以只對你的命令有反應;而齡元是沐蕎一直想要放下的對象,她自當不予理會。」單余淨為他解惑。

  「那你呢?你在她心中又是什麼樣的角色?」

  「我是她唯一的師父,她信任我。」

  信任?陸官雍冷哼一聲。

  「你很迷惑?」

  「沒什麼好迷惑的,我不在乎。」陸官雍神情異常冷漠。

  「你很迷惑,因為你拿捏不住自己的感情。」單餘淨一針見血地說出他的心思。

  陸官雍斂起情緒,冷道:「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沐蕎是我的徒弟,我期望她能快樂,她是個早熟的孩子,我希望有人能照顧她一生。」單餘淨第一次顯露自己的情感。

  陸官雍看了柳沐蕎一眼,別過頭。

  「唉!」單餘淨歎口氣,伸手放在柳沐蕎額前,她乖乖閉上眼睛!「我讓你看看她小時的樣子吧,」待單餘淨手一落,柳沐蕎再度張眼,靈活地看著四周不一樣的景象,活像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般。

  「沐蕎,我是誰?」

  「你是師父啊!我們在哪裡啊?」柳沐蕎天真的問,這裡是她不曾來過的。

  「客棧。」

  「喔!」單餘淨一向神通廣大,常讓柳沐蕎驚喜萬分,如今雖不知為何身在客棧,她也能全然信任他。

  注意到身邊的另一個人,她又問:「他是誰?」

  「不必多問。」

  直到此,陸官雍的神情還是相當驚訝。

  「沐蕎,還記得你說想學武術嗎?」

  柳沐蕎點頭,「嗯,師父的武功好,不介意傳授給沐蕎吧,」甜甜一笑。

  「為何想學?」

  「這……」柳沐蕎側了頭說:「爹娘死了,師父,這你可別向姐姐說沐蕎知道了,否則她又會替我擔心。如今我只剩下姐姐和師父兩個親人,沐蕎總會長大的,到時就不能再靠你們保護,所以沐蕎想要學武術。等我長大,到時沐蕎就可以保護你們兩個,絕不讓人欺負你們,師父你說這樣好不好呢?」

  「你既然知道爹娘已死,難道不想報仇?」

  「沐蕎太小了,爹也要沐蕎發誓,再說等我長大後,說不定陸谷大人已經老早就翹辮子了。」柳沐蕎的童言童語天真極了。

  「可以父債子還。」

  「又不是他兒子害的,為何要父債子還?師父,您這樣說不對哦!」柳沐蕎認真地道,她小小的腦袋是真的有在思考一些事情。

  「真不想報仇?師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柳沐蕎沉思一會兒,問道:「師父,這天地之中可有神?」

  「你信就有。」

  「那——壞人終會有報應的,沐蕎發過誓了,不想讓爹爹生氣,這樣可好?」說到最後,柳沐蕎還是回問單餘淨。

  陸官壅閉上眼睛,第一次流下淚,她那樣的年紀,卻什麼都忍了下來、什麼都熬了下來,他實在比不上她。

  「我曉得你深愛沐蕎,但你弟弟的死讓你氣憤得——不過沐蕎能放,為何你不能呢?陸公子,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吧!」單餘淨的聲音逐漸遠去。

  陸官壅一張眼,柳沐蕎又回到原本的樣子,而他仍站在街上,未曾到過紅袖樓,是夢嗎?

  柳沐蕎主動地為他擦拭淚水,陸官壅握住她的手,「沐蕎,再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到底該怎麼做,可以嗎?」

  像是聽懂他的話似的,柳沐蕎竟然點了頭。他清楚自己的自私,卻矛盾地不願正視。

  十月初,葉轉黃。

  封勝鏢局的人按照預定行程來到建寧,住進一家客棧。

  「爺,我們三人去市集採購些必須用品。」張生領著另外兩人說。

  陸官雍點了頭,「我與你們同行。」張生訝異極了,因為這點小事陸官雍向來不會與他們一道。

  陸官雍最近的態度跟以往都不一樣,居然帶了兩位姑娘上路,讓張生大為不解。

  陸官雍看著張生他們露出一臉疑惑,他笑了笑也沒說什麼,便與他們一塊離開客棧。

  另一方面,陸官雍不准白染妘接近柳沐蕎,向來好奇的她只有找別的東西玩,而讓她第二感興趣的便是陸官雍本人。

  知道陸官雍出去,白染妘偷偷摸進他的房裡,想看看他的隨身物有無好玩的,真的,她「只是」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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