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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急速地地顛簸,很久如此激烈,終於感到這是多消耗體力的事,孟輝的車與他還差一大截,而冠軍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後面一大群的車輛在水裡掙扎著,有的因為開得太快熄了火,有的陷入水中無法前行,更甚者已經沉沒下去……

  後視鏡裡,孟輝的車,來勢洶洶,並緊跟在他車身後,明知必敗無疑,仍作垂死掙扎,突然感到不妥……

  車子穩穩地停在斷崖旁,他輕輕地搖下了車窗,一旁的山花野草,在風中搖曳得可愛,它們不知道一場災難即將降臨。

  當孟輝的車子猛衝向他,他聽到身後他的手足全部叫嚷著,讓他當心,而孟輝則欲將他這塊絆腳石置之死地,原來他孟輝也是那麼一個不按理出牌的人!好玩。

  他的車沖向他並撞到他車身的那一瞬,他從事先打開的車窗一躍而出,重重地跌倒在那片雜草上;然後是他的悍馬跌下山崖的聲響,孟輝見沒有得手,便扭轉車頭,想要將他置之死地。

  「呵呵……」杜峰笑著抹去臉上被劃傷所流出的血污,無法移動因為腿傷面臨危險的處境。

  「卡嚓……」由於摩擦拖長的尾音讓他看到孟輝的後輪正卡在一塊崖石上,由於車速過快,它無法緩和,那強勁的衝力擊碎那塊絆腳石,正因為那塊石頭的碎裂,整片土地龜裂,他的後車身已經緩緩地下沉,前輪也跟隨著上傾,像是垂死掙扎般無助。

  終於地,他連人帶車一塊滾下了山崖,沒有任何回音,自作孽不可活!雙方人手趕到時,他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這樣的生生死死,早已司空見慣。

  天空黑壓壓的雲層,天氣悶熱得出奇,當林思嘉鼓起勇氣來到杜峰所在的醫院門外時,一場大雨從她身後的世界傾盆而下,慌張地跑上臺階,輕輕拍去身上的雨水,緊緊抱著懷裡的雞湯和鮮花。

  她不能聽說他很好就可以棄他不顧,她必須親眼見到才能放下心來,當她踱到他的病房門口,傳來的卻是妮真的聲音。

  「峰,你什麼都不要了嗎?我們多艱苦,才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多艱難才擁有現在的一切,你都不要了嗎?甚至連命都不想要了嗎?」

  看著他不發一言,頭上綁了繃帶,腿上還打著石膏,一張憂傷的側臉望著窗外的雷電交加,彷佛他身旁控訴的妮真是透明的,她的心一陣劇痛。

  「你說啊,你是不是為了她?你竟然拿一條命去跟她家的仇家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對我很不公平?」

  「你就不能安靜點嗎?」他仍然望著窗外,聲音有那麼一絲嘶啞,完全沒有察覺她此刻站在門口。

  妮真轉過頭拭去眼角的淚水,餘光中瞥見到她,她走了出來,拉她到門外,重重地推她到牆上。

  「你還來幹什麼?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憤怒讓她本來如花般的容顏變得猙獰,尖銳的聲音打破病房區的寧靜。

  「我……只是給他送點湯,擔心他的身體。」不知為何,她顯得有些底氣不足,事情真的因她而起,如果沒有她,他的計劃就會如願以償,他的目標也會得心應手,他的感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團亂。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了他,我們從小就相依為命,就算我把他當哥哥,我也是愛著他,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沒有了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妮真滿臉是淚,妝也花了,全身顫抖著,杜峰慢慢走了出來,擁住了她。

  「妮真,不要怪她,是我沒有為你好好著想,對不起。」杜峰揉著她的髮絲,一臉的內疚與疼惜,「思嘉,你回去吧,一切都與你無關,你不要放心上。」

  在這一公尺不到的地方,這個朝夕念想的人卻擁抱另一個女子,一個身分那麼得體,與他命運如此相依的女子,兩行冰冷的淚水從她眼眶滑落,雖然與他幸福生活了一陣子,但橫亙在她面前的,是與他相識二十年的女子。

  最初,一直是她陪著他,他們有一樣的酸甜苦澀,有一樣的奮鬥追逐,有一樣的被遺棄,卻緊緊相依,那是怎樣的難分難舍,是自己的錯,是自己讓他難做人,讓他為難了,

  對不起……心裡劃過的聲音,苦澀隱晦,如鰻在喉,始終無法說出口,她將鮮花與湯壺塞到他手中,掉頭就走。

  可是她不知道,在默認她的身影離開後,他對妮真的決絕。

  「妮真,對不起,這個地方,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你是說,你心裡的這個位置,早已經換了人,是嗎?」

  「可以這麼說,也不能這麼說,而是她一開始,就已經佔據了我的全部。」

  「你是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而我所有的做法,都是錯的,是嗎?」

  「妮真,我只想說,我對你的喜歡與對她的,是不同的。我對你的寵愛與保護,只因為我把你當成妹妹,在那些孤獨無助的歲月裡相依為命的人,而那些愛,被誤會成了愛情,直到我遇上她,我才知道真正的愛,是有家的感覺,兩個人不是為房子努力,是為家的溫暖與幸福而努力。」

  「那麼,你還會要我嗎?」

  「傻瓜,你永遠是我的妹妹,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他擁著她,窗外的雨浙浙瀝瀝下個不停,他的心,已經跟隨著那顆因他而受傷的心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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