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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她一個人吃完早餐,喂了貓狗,準備出門,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奇怪,自從父母逃難以後,電話一直都形同虛設,幾乎沒響過……心中忽然湧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喂。」

  「你是……林思嘉對吧?你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是杜總的特別助理嗎?他受傷了你不照顧好他不說,早上為了你那個宅子的事又跟集團股東鬧翻了,剛才他還黑著臉出去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他去哪裡?」

  「他叫我約一個叫孟輝的人,可是據我所知,那個孟輝是不好惹的,他可以重用李守正那樣不擇手段的人,他自然不是什麼好人,我擔心杜總他……」

  「你是?」

  「杜總的秘書,李敏儀。」

  「那麼,我應該怎麼辦?」

  「想辦法阻止他!要知道,所有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他自毀前程,因為你,他不珍惜自己,他所有的言不由衷全是因為你,我不知道你有什麼魔力,可以讓他奮不顧身,拋下準備已久的野心,但是我不希望他為你連命都不要!我有事先說到這,再見。」冰冷的語言已經隔絕,可是那字字句句仍然縈繞耳邊,她緊緊握著話筒,手在顫抖。

  叫她該到哪去找到他,阻止他?

  清晨的溫差裡蒸騰的迷霧繚繞,城外一處古樹參天的偏僻村落。與其說是村落,還不如說是一個綿延的山脈,沒有像樣的路,只有些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被長年累月的山水沖刷而成的斷層,被遮天蔽日的盤根古樹籠罩,如同是地獄的裂口,在寒冷潮濕間吞雲吐霧,陰森至極。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孟輝,你做事夠狠,這麼一個人人稱讚,名號響噹噹的坐堂老中醫,也可以被你一個小人的嫁禍而名譽掃地,逃亡在外有家歸不得,晚輩真是折服!」杜峰道:「不過,最厲害的是,可以讓自己的准女婿易維先扮演林家的上門女婿,然後來一個裡應外合。」

  「嘖嘖,比起卑鄙,我怎麼也不及你卑鄙,杜峰,在你身上,我還真不敢用『薑還是老的辣』這詞,後生可畏啊!」

  「呵。」杜峰冷冷一笑,「我還真聽不出你是誇我,還是損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這到嘴的肉你也敢搶,你說我是誇你,還是損你?」

  為首的一方正跟以孟輝為首的另一方,在進行著一場表面輕鬆,實質嚴肅的談判。

  「老弟,你不要說,你這次來,是為了那個女人。」

  「實不相瞞,的確是為了她,說個條件,不傷害她的家人,不再打那塊地的主意。」

  「這個……在商言商,你的要求有點過了。」孟輝撚熄手中的香煙,「不過,我早就聽說你很能玩,如果你真想抱得美人歸,又有金屋藏嬌,我倒是有個方法讓你這兩全其美,不知杜老闆,願不願意跟我打個賭?」

  「賭什麼?」

  「命!」

  蒼翠油亮的枝葉被一輛黑色悍馬輾壓在砂礫裡。

  整裝待發的杜峰瀟灑地鑽入車裡,他的左右手靠著車窗叮囑他要小心那奸詐的老狐狸,他微笑著搖搖頭。過上一個這麼會玩的人,他怎麼能不奉陪到底,使出渾身解數?說到底,他也是個喜歡玩命的人。

  孟輝嘴角一絲邪笑,也坐上他那如熊熊燃燒的火焰般的紅色悍馬。兩人準備穿過這片森林,跨過那條江,誰先到達那個斷崖,就誰贏。

  杜峰嘴角漾起一絲笑意,波瀾不驚,面前密密麻麻的荊棘叢林,還有古樹的氣根盤織,只聽到頭頂上的風,將細密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難見天日,哪裡能看到什麼江什麼崖,不過路是踩出來的,他杜峰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無路可走。

  他觀察一下面前那些斷垣殘壁,泥濘遍佈,皺皺眉頭,或許每一步都是一個陷阱,陷進去,便會萬劫不復,可是直奔斷崖,就是他此刻全力以赴的目標。

  一聲槍響,兩輛車開足馬力發動,後輪碾碎的泥土石礫混著樹木殘根向後方揚起,頓時鴉雀無聲的樹林飛出大群受驚的鳥雀,撲打著翅膀向上方的樹梢橫衝直撞。

  車子搖搖晃晃地沖進密林,殺出一條通道,兩耳充斥的不過是枝葉斷裂的聲響,滿目的殘樹斷梗中看到橫亙前方一條奔流的大江,水光瀲濫,可是能否跨越眼前的溝溝壑壑,還是個未知數。

  後面浩浩蕩蕩跟著的車隊,完全不是走在兩個車手開出來的路,果然是喜歡挑戰高難度的傢伙!看來對方也沒做過什麼事前準備,可是兵不厭詐,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車輪與遍地的石塊之間發出劇烈的摩擦,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響,車身在樹與樹之間迂回曲折地穿梭。忽然地孟輝的車子發出一聲急剎,杜峰警惕地看到面前已是一個斷層,一個急轉彎讓車後塵土飛揚,聽到車身後「嘩啦啦」分崩離析的響聲。

  放低後視鏡,看到後輪的大概地貌,他知道他經歷的不是一場簡單的障礙賽,終於像是找到了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處大自然形成的山脈,一面是雜草叢生的斜坡,一面是無底深淵。

  當他接近那條大江的時候,孟輝也與他並駕齊驅了,車子加足馬力開過那淺灘,如同在地面上飄起一樣,激濺起的浪花百丈,在日光照耀下形成層迭的虹影。

  那壁斷崖就在白茫茫的水光那一頭,突然感覺到他的車身陷入淤泥之中,可是幸好他採取平穩的車速,車子並不會在行進下熄火,而孟輝在他前方不遠的淺灘上,四個輪子正在打轉著。

  一時之間無法前行,四周激起的水花變得渾濁,他嘴角牽起一絲笑意。

  遇僩遊戲,越來越好玩了,看到前方堅硬的石礫,車子上了岸,他所駕的車一個飄移,甩掉了車身上的泥,陽光從黑色的車身劃過,有種邪惡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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