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蒔蘿 > 通靈小娘子 | 上頁 下頁
四十六


  「我是病得不輕,至於我這病從哪裡來,身為父親的你應該最為清楚。當年我年僅四歲,你跟許翠兒將毒下在我跟我娘身上,我娘死了,而我因為大舅出面,表示你若未善待我,你的官運將到此為止,我才僥倖活下來,但你這狠心的父親從未為我解毒,只是不再下毒,用藥吊著我的命。這毒累積了十多年,至今未解,已深入骨髓,大夫說我沒幾年好活了。

  「我不解,你跟許翠兒還有許明月知道我活不了多久,為何還要處心積慮地謀害我?該不是覺得如今往容宰相靠攏也是一條路,再用不上江家,便多容我一刻都不想,急著要我給許明月讓路吧?說到底若不是我命大,被司徒大人所救,今天亂葬崗上又該添一抹新的冤魂!」江思翎咬牙切齒的說著。

  這時,江學海跟司徒慕才反應過來,驚詫的瞪大眼睛,不約而同驚問,「圓圓,你身中劇毒?」

  「圓圓,你為什麼沒有說?」江曜儒與江亭儒也詫異地問。

  「反正無解,說了讓大家傷心也沒意思。在我死前,我一定要為我娘討回公道,讓這狼心狗肺的一家子得到該有的懲罰跟報應,否則我沒有臉到地府去見她。」她無所謂的說著。

  「圓圓,我是你親生父親,我會害你嗎?你這樣陷害自己的父親是為何?難道只因為我收養明月,要將她記入族譜你就懷恨在心,非要置我們一家人于死地不可?」段威一副痛心疾百的悲憤模樣。

  「圓圓妹妹,若是能讓你消氣,我可以不當段家的女兒。」許明月接著說,就是要讓人誤以為段圓圓是因為氣量狹隘所以陷害他們。

  「呵呵,不錯,演得真好,你們真不愧是親父女,瞧,連表情都這麼像。」江思翎冷笑兩聲,不忘為他們精湛的演技鼓掌,「我有沒有身中奇毒,讓御醫來診斷我的身體不就一清二楚了,屆時你可以問問御醫,我體內積壓十多年的未解奇毒,是不是跟我母親屍骨上的毒一模一樣。」

  想到女兒發黑的骨骸,江學海就心痛得想將段威碎屍萬段,若不是想到女兒的心願還要靠他這父親才有辦法達成,他可不會壓抑滿腔怒火。

  現在聽到唯一的外孫女竟然不久于人世,江學海心底的那團怒火再也壓抑不住,「轟」的竄上,他向前使盡全身力氣一腳朝段威踹去。

  段威沒有想到一向有禮的江學海會踹他,毫無防備,摔得鼻青臉腫,嘴角甚至磕破了一個大洞。

  江學海食指顫抖地指著他,聲嘶力竭地指控,「你這泯滅良知的狗東西,她們母女是你的殺父仇人嗎?還是挖了你段家祖墳?礙了你的路?沒有!反而因為她們,你的仕途走得特別順暢,可你不但不懂得感恩,竟然還對她們下毒手!尤其圓圓是你親生女,當年她也不過是個四歲小娃,你卻打算讓她們娘倆一起去,你還有沒有良心!」

  「父親,不要激動,小心您的身子,妹妹還需要您為她伸冤、為她完成心願,您不能出事。」江曜儒趕緊向前安撫父親的情緒。

  受邀前來的賓客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不過是來觀禮,居然能看到這麼一出大戲,內容真是有夠震撼。

  江學海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倒,用力喘著大氣緩和心緒,壓下滿腔的悲憤。

  若是再跟段威這個禽獸多說上兩句話,他擔心自己會壓抑不住,乾脆抽出藏在腰帶裡的匕首直接一刀刺死他。

  江學海直接搬出皇帝,「夠了,嚴大人,段威夥同繼室許翠兒毒害江雪,及許翠兒夥同女兒許明月謀害段圓圓這兩案皇上已有旨意,命你即刻審理,案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不許任何人探望涉案人等。」

  段威心下大驚,從沒有想過下毒之事竟會在多年後被揭穿,自地上爬起,顧不得嘴角還冒著血,直為自己喊冤,「冤枉,冤枉啊!岳父大人,小婿知道您氣憤當年雪兒執意嫁給我,丟了您的顏面,您一向瞧不起出身不高的小婿,但不該夥同圓圓這個不孝女一起栽贓小婿啊……」

  若不是兩手皆被侍衛抓著無法動彈,他怕是會爬到江學海腳邊喊冤。

  「夠了,段威,你到底冤不冤,我相信你自己心裡很清楚,你不用在此哭天喊地,污蔑江太傅一生的清譽。」司徒慕向前厲聲呵斥段威。

  他會出面,一方面是知道江學海的怒火已經在爆炸邊緣,為了預防年紀大的他因過於激動而出什麼意外。另一方面,現在他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找個沒有人的角落好好地問段圓圓,為何身中奇毒這麼重要的事情,她竟從未跟他說過!

  她不是常說他是她的兄弟,既然是兄弟,為何這事卻未向他提過?

  「司徒大人,本官多年未回京,一回來岳父大人便將項謀殺髮妻的大帽子扣到本官頭上,本官自然不服。」

  「若你真的冤枉,嚴大人自會還你公道,可惜你一點都不冤。這案子是我親自辦理揭發,是我帶著仵作開棺驗屍,驗屍報告上寫得一清二楚,到了公堂自會讓你看到。」

  「什麼,開棺驗屍……」段威整個人突然像泄了氣的球癱坐在地,猛然想起他不能在此時示弱,連忙挺起身怒斥,「你怎麼可以……誰讓你打擾雪兒的,是誰允許的!」

  「是誰允許的?江雪含恨而亡,是她本人托夢於我,求我開棺驗屍為她討回公道、為她報仇,將你們繩之以法。」司徒慕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不禁竊竊私語。

  段威跟許翠兒聽完後則是嚇得渾身癱軟。

  司徒慕沒想到自己只是改編了一段圓圓的夢,竟帶來這麼好的效果,段威跟許翠兒臉色發青、全身顫抖的德性,就是他們毒害江雪最好的佐證,無須再多費唇舌。

  「來人,奉皇上口諭,將段威一家三口押進天牢。」司徒慕厭惡的掃了他一眼,手臂一揮,直接讓侍衛將他們押走。

  「冤枉,冤枉啊……」

  為了厘清案情,段家上下也全被嚴忠帶來的侍衛帶走。

  沒有熱鬧可看,賓客們陸陸續續離去。

  江思翎才喘口大氣,想到段圓圓以前住的院子看看而已,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道給拉走。

  「司徒慕,司徒慕,你做什麼?」

  不管她怎麼喊,司徒慕就是沒有放開她的跡象,拉著她一直往前走。

  她一面扭著手腕掙扎,一面喊著,「司徒慕,你發什麼神經啊,趕緊放開我,你抓著我做什麼啊!」

  司徒慕拉著她穿過月洞,來到一座佈置清幽的庭院。

  裡頭有著假山、涼亭與種著幾朵荷花的小池塘,小池塘上頭還有一座白玉橋。

  直到兩人來到橋上,司徒慕才鬆開她。

  她趕緊揉了揉被拽得隱隱發疼的手腕,低斥,「吼,司徒慕,你發什麼神經啊,把我拉到這裡做什麼?」

  司徒慕的眸光落在池塘中盛開的那幾朵荷花上,沉聲質問,「為麼不說?」

  「說什麼?」她一頭霧水。

  「你中毒的事情,為何從未透漏?」

  「我剛剛不是說了。」她指著祠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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