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沙其 > 流水無情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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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身契拿來。」纖纖素手伸向余嬤嬤。 余嬤嬤差點就要掏出賣身契,突然又想起一事,連忙甩下銀票,撇了撇肥厚的雙唇道:「笑話,一千兩就想贖人?門兒都沒有。」話雖這麼說,但她那雙豆子似的眼睛卻緊緊盯著銀票不放。 君莫舞拍桌喝道:「你才花十兩銀子買人,我用一千兩銀子贖人,已經讓你占盡便宜,你可別漫天開價。」 「我說十萬兩就是十萬兩,一個子兒都不能少。雖然那個宋玉雁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年紀又大了點,不過,憑她的姿色!還怕客人們不搶著翻她的牌子?一千兩就想贖人,別笑死人了!」 「你……雷傲天給你多少錢指使你這般為難我?」 「什麼雷傲天?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豆大的眼珠閃爍不定。 「明人眼前不說暗話,他拿多少錢收買你?」 「錢籌不出來就籌不出來,少在那裡扯三拉四的,十萬兩就是十萬兩。不然,你若真想贖她,就替她進咱們含笑樓也是可以的,我瞧你的姿色也不輸那宋玉雁,再經我一番調教,包你大紅大紫,前途不可限……哎喲!」 沒等她說完,君莫舞一揚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余嬤嬤臉上厚厚的白粉震落一地,滿是肥肉的臉印上了五道指印,她殺豬似的尖叫起來,「殺人哪、殺人哪!」 「賣身契交出來!」君莫舞早就料到賣身契不可能輕易到手,既然用錢贖不得,乾脆硬搶。 「搶錢哪!殺人哪!」余嬤嬤放聲大叫。 君莫舞皺起眉,撲到她身上硬搜,余嬤嬤不住的放聲尖叫,君莫舞想捂住她的嘴,但她扭得厲害,幾次都未能如願。「嬤嬤,你鬼叫個什麼勁兒?吵死人了!」門外突然傳來一個不耐煩的女子聲音,門扉晃動了兩下,她又道:「嬤嬤,大白天的你上什麼門閂?」 君莫舞一凜,搜得更急,一隻手探入余嬤嬤的懷中。 余嬤嬤用力的一把推開君莫舞撲向門口,慌亂的扯落門栓!拉開門叫道:「花奴,快來救我呀!有人要搶錢哪!」 「嬤嬤,你又在作白日夢呀!光天化日之下,哪個強盜會笨到跑到客棧來搶劫?」那女子走了進來。 「我是說真的,你看,強盜就在那裡!」余嬤嬤一溜煙的躲到女子身後,指著君莫舞道。 那女子把手中的東西擱到桌上後,這才懶洋洋的抬起頭來,在看到君莫舞時突然臉色大變,脫口道:「趙雅?」 君莫舞怔了下,蹙眉看著那濃妝豔抹的女子,只覺她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瞧,她終於認出了人——「趙諒貞……」 君莫舞疲憊的回到安來飯館,柱子焦急的迎上前問:「君掌櫃,怎麼樣了?」 她搖了搖頭。 「這……這可怎麼辦?宋掌櫃被抓,范掌櫃也被抓,這該如何是好?」柱子急得團團轉。 「你問我,我問誰?少來煩我!」奔波了一天,君莫舞早已疲憊不堪,柱子又直問個不休,令她心頭火氣頓生-忍不住罵了出來。 柱子嚇了一跳,不敢再開口,只能退下。 君莫舞扶著額頭坐了下來,長長的吐了口氣。 儘管余嬤嬤矢口否認,但她如何猜不出來,在其中搞鬼的必定是雷傲天。 范雲松與宋玉雁由北方逃至大理已有六年,這六年來始安然無事,若非有人指使,那余嬤嬤又怎麼知道范氏夫婦躲到大理來?而且,北方與大理相距萬里,往來一趟耗時耗財,那余嬤嬤只是一間小小妓院的老鴨,若無人誘之以利,斷不可能就為了追回宋玉雁而跑上這一趟。 那一千兩已是她六年來僅有的積蓄,她很清楚,就算自己拿得出十萬兩,余嬤嬤也絕不可能把宋玉雁的賣身契給她! 雷傲天這一招果然夠狠,他蟄伏月餘,人未出現,便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果然把她耍得手忙腳亂。 至於趙諒貞!是否也是他算計的棋子之一呢? 想起方才在客棧中看到的那名俗豔女子,君莫舞的眉頭不禁蹙得死緊。 這些年來避居大理,早與過往生活一刀兩斷,她不再聽聞趙家的任何事情。對於趙家的沒落,她絲毫不感到意外,但是,那個被趙家夫婦捧在手掌心的明珠竟然會淪落為妓女,卻是她想都想不到的事。 她無法理解,一向高高在上的趙諒貞怎會輕易接受這樣的命運?她不是有一身武藝嗎?一般妓院的打手應該是奈何不了她才對呀!趙家夫婦又到哪兒去了?為什麼眼睜睜的看著掌上明珠淪落風塵? 方才重逢時,趙諒貞那一臉的震驚,顯然是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她,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是雷傲天布下的棋子;如果她是,雷傲天將安排她給自己什麼樣的打擊? 她又該如何做才能救出范氏夫婦? 一長串的問題在她腦中反復不已,讓她一夜輾轉難眠。 翌日清晨,君莫舞在梳洗過後,走進大廳。 柱子趨向前問道:「君掌櫃,今兒個要開店做生意嗎?」 「掛牌子休息吧!我去探探玉雁和范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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