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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凌寒月就檔在韓淵身前,這一刀砍下來,自是首當其衝。光看那刀法所挾帶的風勢,她也知道自己決計擋不了這一刀;雖明知不敵,她也不避,長劍橫在眼前,決心硬擋。

  哪知,司徒焰還未欺到眼前,一個清脆的笑聲便朗朗傳來,

  「等等,司徒老大,你也太性急了,你的對手在這裡呢!」

  凌寒月只覺眼前一花,一名白衣少年以迅捷如電的身法搶了過來,擋在她的前面。

  司徒焰的大刀硬生生的便停在半空中,凌寒月還以為是他收住刀勢,可仔細一看,才發覺那刀下閃著一抹奇異的銀光,再細瞧,發現那抹銀光是一條長線,而長線兩頭就繞在少年的指間。那少年竟能以一條銀線擋住司徒焰的大刀,這份功力足教凌寒月咋舌。

  司徒焰眼睛一眯,「奪命銀絲?你是無極門白虎堂堂主殷無歡?」

  「正是不才在下我,沒想到司徒老大也認識我,真是榮幸啊!」那少年笑嘻嘻的,一派天真無憂的模樣。

  司徒焰收回在刀,打量著這少年,不敢置信的道:「沒想到白虎堂堂主竟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若非認出他指間的奪命銀絲,他還真不敢相信,面前這個看似男娃,又似女娃的少年,竟會是武林公推殺手界第一把交椅,無極門白虎堂的堂主殷無歡。

  「這白虎堂堂主是我養父硬要我當的,我也沒辦法。」殷無歡攤了一下手,笑得好無辜。

  司徒焰瞄瞄殷無歡,再看看韓淵,道:「你是他找來的幫手?」

  殷無歡眼珠一轉,又露出粲笑,「沒法子嘛!人家花錢請你來對付韓爺,韓爺就請我來對付你。司徒老大,不好意思了,大家雖是同行,不過,今天看來得傷點和氣了。」

  凌寒月一怔,忍不住看向韓淵。她沒想到爺會請幫手來,他一向獨來獨往,最不愛有所牽扯,今日竟會請來殷無歡……這樣的舉動,是為了柳無言吧!看來,柳無言對爺的影響力可真不小。

  司徒焰扯出一抹獰笑,「傷和氣就傷和氣,這樣倒好,我可以藉機讓武林同道知道,殺手界的第一把交椅應該是我,而不是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鬼!」

  大刀一揮,再次砍落。

  「說打就打啊?」殷無歡扮了個鬼臉,手裡也沒閑著,指間銀光一閃,銀絲拋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劃向司徒焰的手腕。

  在司徒焰動手的同時,鬼羅門的手下已由四方蜂擁過來,意欲包圍住韓淵與凌寒月。凌寒月警戒的備勢欲抵擋,不料,卻有一群穿著白虎堂標誌的白衣人突然由角落處竄了出來,將凌寒月與韓淵擋在身後,兩邊人馬動手廝殺。

  白虎堂與鬼羅門雖然人數相當,但白虎堂不愧為殺手界的第一把交椅,再加上有備而來,手下盡是精銳,包抄夾攻轉瞬間,鬼羅門的人已倒下大半。

  凌寒月與韓淵被檔在戰圈外,完全無用武之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場內的廝殺惡鬥;又過了一會兒,鬼羅門的人再次倒下大半,實力之懸殊已經顯現出來。

  這廂,殷無歡尚在同司徒焰纏鬥,銀絲在他手中靈活的勾、拉、纏、卷,一條看似不起眼的兵器竟把司徒焰弄得冷汗淋漓,而他卻大氣也不曾喘一下,還不時笑眯眯的逗著眼前的司徒焰玩鬧。

  「無歡,你還在玩哪!速戰速決。」

  一個嬌媚的聲音響起,凌寒月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美豔女子扶著柳無言緩緩走了出來,與殷無歡說話的正是那名美豔女子。

  「師姊既然有令,無歡豈敢不從。」殷無歡朝那美豔女子頑皮的眨了眨眼,指間銀絲拋出,卷住司徒焰的大刀,用力一帶,大刀立刻由司徒焰手中脫落,激射向天。

  司徒焰大驚失色,同時間,殷無歡欺身過去,右掌一揮,擊中他的胸口。司徒焰「砰!」的一聲摔倒在地,鮮血由口中狂噴出來,再也動彈不得。連門主都敗了陣,鬼羅門的門徒哪還有心戀戰,奔的奔,逃的逃,轉瞬之間,綠柳山莊又恢復了平靜。

  殷無情扶著柳無言走了過來,先白了殷無歡一眼,秋波流轉之際,淨是魅惑人心的嫵媚風情,「你啊!這司徒焰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解決他還花了那麼多時間。」

  「我新練了些招式,找人試試招嘛!」殷無歡笑得無辜,猶如天真的少年。他瞄了司徒焰一眼,問:「司徒老大怎麼辦?要我補他一掌,送他上西天嗎?」

  「別,不要亂殺人。」說話的是柳無言,她是一個大夫,見不得有人死在她的面前,掙開殷無情的手,便要上前去察探他的傷勢。

  「不行,無言。」等韓淵意會過來柳無言想做些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

  那司徒焰驀地睜開雙眼,暴喝一聲,閃電般的拾起掉在他身旁的一把短刀,刺向柳無言。

  韓淵不假思索,沖向前去想要推開柳無言,而凌寒月也,在同時沖了過去。

  韓淵推開柳無言,凌寒月則推開韓淵,可是就在她推開韓淵的那一瞬間,一個人影又沖了出來,推開了她。

  凌寒月被這麼一推,狼狽的撲到在地上,在她掙扎著轉過身時,所看到的影像教她瞪大了眼睛,驚恐得幾乎令她魂飛魄散。

  應該遠在揚州的雲奇竟然倒在她的面前,那把短刀刺穿了他的胸口,鮮血順著刀柄,狂流出來。

  凌寒月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她張大了嘴想叫,卻怎麼也叫不出來,全身不住顫抖著,然後跌進最黑暗的噩夢中。

  感君憐

  金雀釵,紅粉面,花裡暫時相見。
  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
  香作穗,蠟成淚,還似兩人心意。
  珊枕膩,錦衾寒,覺來更漏殘。

  ——李煜·更漏子

  同樣是在綠柳山莊的大門口,同樣是門房與凌寒月,不同的是凌寒月正跪在臺階前,一動也不動,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門房看在眼裡,於心不忍,勸道:「凌姑娘,你就別再跪了,你已經跪了三天,就是鐵打的人,也會撐不下去的。」

  凌寒月仍是一徑的沉默著。

  「你跟了莊主這麼多年,應該很瞭解莊主的性子,他說不見你就是不見你,你就算跪死在綠柳山莊門口……也沒有用啊!」

  見凌寒月仍是無動於衷,門房忍不住長歎了一聲,

  「唉!你這又是何苦來哉?你已經三天三夜沒吃喝過半點東西,合上眼睛休息了,眼見這天就要變了,恐怕下午還會下起雨呢!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其實,咱們嘉興的名醫也不少,你又何苦一定要求柳姑娘呢?柳姑娘她即使會醫術,總歸眼睛還是不……又是個婦道人家,醫術就是再好,也強不過大男人,是不是?」

  凌寒月仍是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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