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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門房看了她一眼,才囁嚅的道:「爺說,你已經被……被逐出山莊,再也不是莊子裡的人了,他有什麼事,也……也和你沒有關係。」

  凌寒月一怔,臉色登時白了。爺真的就這麼痛恨她,連見她一面,聽她說句話都不肯?

  「凌姑娘,我想爺是在氣頭上,火氣還沒消,這才不肯見你;或許過一陣子等爺火氣消了,就會原諒你也說不定。」

  那門房雖不知凌寒月是為什麼被逐出山莊,但見她此時受到打擊的神色,心裡不由得泛起同情,便出口安慰。

  凌寒月知道他只是想安慰她,以爺的個性,一旦他把人逐出了府,就斷不會再給人任何機會。只是,他能夠罔顧她的忠誠,她卻不能忘記他的恩義啊!

  她苦笑了一下,道:「我不打擾爺,但勞你告訴他一件事,就說鬼羅門的人要對他不利,請爺務必小心。」

  「我會告訴爺的。」門房點了點頭。他不知鬼羅門的人是什麼來頭,所以沒有特別緊張,只是認真的把凌寒月的話放在心裡,表明一定會轉告韓淵。

  凌寒月道了聲謝,轉身離去,不過,她並沒有離開嘉興,反而守在綠柳山莊附近,等著鬼羅門的人出現。

  她在綠柳山莊外頭埋伏了三天,她渴了便喝水,餓了就吃乾糧,除了必要的時候,絕不離開山莊半步。

  總以為再次回到嘉興,必會為過往之事心痛得難以自己,但是,她怎麼也沒料到,這三天裡,在她腦中盤桓最久的卻是雲奇。

  初七將至,他快出海了吧!這一去南洋,少說三、五個月,這段期間,足夠他忘了她,等他回來,他們若再相逢,或許就已形同陌路……

  形同陌路……,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一股陌生的窒息感就猛地湧上凌寒月的心頭,悶得她難過。

  她不想選的,兩邊都是她還不起的恩義,她無法選擇,可是,他卻硬逼著她作決定,他與韓淵都是在她生命中佔有重要地位的男人,可是……

  「我不想再見到你……」韓淵這麼說。

  「你若去了,也就不用再回來了……」雲奇這麼說。

  韓淵不要她誓言付出的忠誠,雲奇則不要她摻有其他因素的感情,兩個人都不要她……

  她怎麼也忘不了離去前,雲奇那冷冽漠然的表情。

  六年前,在爺救了她的時候,就註定了她對爺以死相許的忠誠,爺對她而言就像天、就像神,她從來就沒有質疑過他所說的任何一句話,對於他的命令,她一概全力以赴。

  可雲奇卻是一個和爺有著天差地別的人,他愛笑、愛逗人,有些玩世不恭,像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從一認識開始,他就以激怒她為樂,逗弄她、輕薄她,非惹得她失去自製,才肯罷休。

  在那個時候,她真是恨死了他,可是在她被爺打傷,逐出府後,卻是這個男人救了她,他對她溫柔,處處關心呵護,甚至逗她開心,這一切都是爺不曾給過她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所做的一切都她都看在眼裡,可是,她的天、她的神是爺啊!那是六年前的救命之恩所註定下來的,就像判官手裡的生死簿,,朱砂筆一落,就沒有改變的餘地。

  然而,雲奇決絕的神情卻在她腦海中時而浮現,那般無情,那般冷例,她……腦中的思緒複雜混亂,令她一顆心亂得厲害,教她理都理不清。

  時間就在一團亂中過去。

  第四晚,綠柳山莊裡終於有了動靜。

  當時她疲得靠著樹幹假寐,一股焦味卻驚醒了,她一張開眼,便看見綠柳山莊裡冒起了嫋嫋白煙,顯是被人放了火。

  她抓起長劍一躍而起,飛身進入綠柳山莊。

  火苗從韓淵所居住的峰迥居冒起,橘紅的火光直沖天際。

  凌寒月很快便找到韓淵的身影,奔向他,道:「爺,小心,是鬼羅門的人。」

  韓淵看到她,蹙了下眉,一臉不悅,「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

  「我說過,我不想再看到你在莊子裡,你馬上給我滾,滾得愈遠愈好。」

  在火光的掩映下,韓淵的表情益發顯得詭譎冷酷。

  凌寒月強忍著心頭的刺痛感,

  「寒月只是來幫爺的忙,只要鬼羅門的人退了,寒月馬上離開。」

  「我不需要你的幫忙!」韓淵毫不留情的拒絕。

  「你已不是我山莊裡的人,我的事和你無關。你要留下來,難道不怕我的怒氣?」

  冰冷的表情閃動著無情的寒光。

  「寒月的命是爺所賜,只要鬼羅門的人一退,寒月任憑爺的處置……爺,小心。」

  她眼尖的看見一名男子手提大刀,領著一群黑衣人由屋頂上躍了下來,急忙抽出長劍,搶到韓淵身前護住他。

  那男子在凌寒月面前的三尺處落地,這男子生得高大,虎背熊嗄,留著一臉落腮胡,看來是練外家功夫的硬底子好手,他的一雙鷹眼盯著韓淵,道:「你就是鐵掌韓淵?」

  「正是。」

  「有人向我買你的命。」

  「哦?」韓淵的反應淡淡的。「能夠出動鬼羅門的門主,韓淵甚感榮幸。」

  「若非沖著你韓淵的名號,我司徒焰也不會走上這一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至於是誰想殺你,不妨到陰曹地府去向閻羅王問個清楚吧!」

  他暴喝一聲,掄起大刀,雷霆萬鈞的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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