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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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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傲天沒有回答,倒是樓纖纖急急地道:「雅姐姐,你別生氣,是我跟爺吵著說在堡裡悶得慌,要他帶我來洛陽走走。」 趙雅恍若未聞,仍哺哺的道:「你為什麼來……」 這樣不堪的情形,她最不希望被他瞧見呀! 猛然撲向了雷傲天,她掄起拳頭,拼命的攻擊他的胸膛,嘶聲力竭的確,「你為什麼來?你為什麼要來?為什麼……」 樓纖纖嚇呆了。 跟在雷傲無身後價趙氏夫婦則嚇白了臉.喝道;「不許對雷堡主無禮。」正待出手阻止,卻被雷傲天長袖一揮,震退三尺遠。 「你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來……」趙雅仍是嘶吼著這兩句,用盡全力的捶打著雷傲天,仿佛要借此發洩這十七年來所受的委屈。 既然沒人歡迎她的出生,為什麼又要她來到這個世上? 既然一出生就父喪母瘋,為什麼不讓她一起瘋? 為什麼她就得去感受寄人籬下的滋味? 為什麼她就得嘗盡世間的人情冷暖? 為什麼別家姑娘可以偶爾撒嬌任性,她卻只能困在幽暗冰冷的房間中,困在母親的夢魘裡? 這十七年來,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活著? 為了在趙家立足,能讓自己與娘親過著好一點的日子,她成天戰戰兢兢,一點錯誤也不敢犯,就是不想落人話柄,不讓人家說她只是在趙家吃閒飯的閒人。 為了照顧發瘋的母親,她日以繼夜的守著娘親,陪她癡、陪她癲,陪她一寸一寸的埋葬自己的生活。可是,她換得了什麼? 趙家夫婦為了一點利益就把她送給了雷傲天,那樣的手法比待一個妓女更加不如,而她的母親則從頭到尾不認識她這個女兒,把她當成了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最悲哀的是,她早就警告過自己,不要像娘親一樣為了一個男人而失去自我,可她還是走向了跟娘親一樣的道路,比娘親還可悲的是,她愛上了一個沒有心的男人,賠了自己的情,碎了自己的心。 她到底做了什麼?從頭到尾,不曾為自己活著,卻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不堪…… 落下的拳頭漸漸緩了,她像失卻了力氣一般跪坐下來,把臉埋進交抱的肘間。 雷傲天始終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既未安慰她,也未阻止她。 突然,一聲尖叫響了起來,劃破滿園的寂靜。 「來人,快來人呀!大夫人失足落入池塘了。」 趙雅抬起臉來,茫然的表情轉向小樓,看著小樓的側門半掩,隨風關關合合,表情一片空白,而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根據現場目睹的丫環說,趙母是為了找尋假想中的丈夫身影,才不慎跌入池塘裡,未跌入池塘前,嘴裡還喃喃念著丈夫的名字—— 娘親的屍身被撈起時,趙雅人已清醒,樓纖纖抱著她的身子哭得淒切,好似那個喪母的人是她;至於趙雅,則是愣愣的看著娘親平和的表情,她依然是淡漠著一張素顏,既不哭,也沒說話,讓人看不出她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葬完趙母,趙雅等雷做無處理完事務後,跟著他啟程返回塞北。 趙家夫婦還是未能由這次雷傲天的到來,撈得半分好處,註定了趙家莊衰敗的命運。 馬車車隊穿越大片黃沙,而後進入崎嶇山道,時節已人初春。 趙雅本就不是愛說話的人,娘親一死,更加顯得沉默,有時一天難得開上幾次口。樓纖纖屢次引她說話,都碰了個軟釘子,久了,也不再跟她開口。 進了山區之後,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沉肅,驚雷堡的侍衛比往常更加謹慎戒備,趙雅在歇息時隱隱聽見他們提起這一帶有劫匪響馬出現,地勢又驚險,不得不加強防備才行。 所有的人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準備迎接任何意外,只有樓纖纖依然一派嬌憨無憂,成天纏著雷傲天,要跟他同騎一匹馬,好領略塞北風光。 不過,雷傲天雖然寵著樓纖纖,卻仍然沒依了她的懇求,再度上路時,她還是被丟進了馬車裡。 嘟著小嘴,不情不願的鑽進馬車裡坐下,她這:「討厭,讓人家騎一下馬也不成。」 她只是自言自語的發地一下,也沒盼望趙雅回答,沒想到那清清冷冷的嗓音居然接了腔,「爺大概是怕你禁不了塞北的風霜。」 樓纖纖張大小口,國趙雅的回答而滿臉訝異,卻也因她的話語,兩顆浮起嬌羞的紅暈,那神情,十足是小女兒家的羞澀滿足。 「其實爺也很寵雅姐姐你呀!」她柔柔一笑,「不然怎麼會帶我到洛陽來。」 「是你要他來的,不是嗎?」趙雅淡淡道。 「這……」樓纖纖尷尬的一笑,說不下去了。好一會兒,才又道:「你在他心頭的地位還是不一樣的,爺就跟我提過你呀!」 「哦?提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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