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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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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和一個奴才計較。」扶蘇幽幽道,注視著晏落離開的雙眸中隱隱有笑意泛起。 「你委實太縱容奴才了。若在我府上,定揭了她的皮不可!」 「你丞相府治家之嚴,全咸陽誰人不知。只怕蒙恬治軍亦不過如此。」扶蘇邊說著邊將男子引向園子深處的涼亭內。 「那個武夫……」男子小聲嘀咕著,顯然是對蒙恬頗為不滿。 「李由。」扶蘇面容微沉,「蒙將軍與乃父皆為國之棟樑,父皇之左右臂。」 「我知道。」李由頗為勉強地應道,神色間卻難掩不屑。 「你這樣急著尋我,可是有什麼要事?」扶蘇望著飄落的花雨,淡淡地問。 李由向四下望瞭望,壓低聲音道:「你可知皇上秘密北巡去了?」 「父皇又出宮了?」掩去眼中的波瀾,神色仍是從容不驚。 「應該已經到上郡了。」 「北面有蒙將軍把守。父皇為何還要親自前去?」黑瞳微虛,卻如何也猜不透聖心所想。 「哼,還不是那些個方士慫恿的。」李由冷哼一聲,對方士也是諸多不滿。 「看來光是韓終、侯公、石生去海外求仙還是不夠,宮中的方士全登了蓬萊才算是真能安安心心賞花飲酒。」扶蘇說著,淡淡扯了扯唇。若無其事間已下了斬草除根的心。 「公子如今即能安心喝上一杯了。那燕人,已被我爹打發去出海求藥了。」燕人盧生,始皇帝最為寵倖的方士。若他真有通鬼神之能,又如何會遭了李斯的道。 「看來我還真是該擺宴邀請你父子了。」扶蘇毫不掩飾眼中的歡喜。那些纏在父皇身邊的方士,一直是他心上的一個死結。 「擺宴就免了。你得空去看看幼娘就好。小丫頭可是天天牽記著你呢。」提到最寶貝的小妹,李由始終踞傲的神情現出一絲難得的柔和。 「我也很是掛念她。」低沉的聲音中現出難得的深情。一片清澈的黑瞳倒映著隨風飄落的落英繽紛。 「那待你何時有空,我把她送到府上來小住兩天可好?」 「好啊。」扶蘇答得乾脆而爽快,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就是要見自己的人?晏落反復打量著眼前人。怎麼也想不通,他為何會來見自己。 「小柔姑娘,那日殿前一別,許久不見了。」一身道袍的盧生正從容撫著長髯,迎風而立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我與先生素無往來,不知先生來見小柔,所為何事?」雖說不熟,但心中卻未曾忘記他當初的一語之恩。 盧生微微頷首,「盧生只知緣,不知往來為何物。」 「緣?」自己與這盧生,能有什麼緣。 「譬如我此去海外求仙得遇仙童,即是良緣;又如姑娘因緣際會下入了咸陽宮,便是……孽緣。」 「恕小柔愚鈍。」孽緣兩字在她聽來竟然無比刺耳。 「姑娘是絕頂聰慧的,因此也該知道天意難違才是。」盧生話中有話。 「小柔只是每日盡宮女的本分,何來違天之說。」盧生的話她聽懂了,但卻不懂個中含義。 「小柔姑娘,始皇帝陛下是真命天子,有百神護佑。你的命煞不到他的。」盧生竟然將那個驚天的秘密如此輕易就點破了。 「什麼命?什麼煞?我不懂。」明明臉色已是慘白,卻仍嘴硬不認。 「始皇帝不會成為第二個楚幽王的。姑娘還是早離這塊是非之地吧。」 楚幽王!晏落被雷劈中般愣愣地釘在了原地。一雙美眸中只剩下驚恐,「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有緣人。」盧生留下三個字,便飄然而去。 小女雖有母儀天下之命卻無母儀天下之福。此乃覆國滅君之命,望幽王三思! 小女雖有母儀天下之命卻無母儀天下之福。此乃覆國滅君之命,望幽王三思! 小女雖有母儀天下之命卻無母儀天下之福。此乃覆國滅君之命,望幽王三思! 小女雖有母儀天下之命卻無母儀天下之福。此乃覆國滅君之命,望幽王三思! 「不要!不要!」拼命搖頭,卻怎麼也止不住那段想忘卻的記憶。心痛得無法呼吸。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生來就被這樣不幸的宿命所糾纏?為什麼自己當初要答應幽王留在楚宮?為什麼好好一個國家無端遭了覆國之罪?天呐!那日的血流成河、那日的金戈鐵馬、那日的屍橫遍野,一幕幕都如此鮮明地烙在腦海。她這個最最該死的罪人,她這個禍水為什麼到現在還好好地活著? 「小柔,公子讓你……去書房一回。」春桃說時,面容古怪,一雙眼滿含憂色地望向晏落。 「知道了。」又是為公子高的事嗎?那個癡情的五皇子,時不時就來府上給自己送些精巧的玩偶、胭脂什麼的。還時不時地陪自己談心解煩。可是,她越是知道他對自己的認真,越是無法違心去答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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