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秦愛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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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如何能不意外,原本還在盤算著該如何將自己作為禮物獻去他府上的,卻沒料到他親自前來取「物」了。 「其實今日,小柔原本是要至公子府上……」她該如何解釋,如何應對? 「昨夜宴散後,我剛抵府大皇兄所遣之人已表明了姑娘願入我府的事。」他替她解了圍。很是面粗心細的一個人。 呵,不愧是扶蘇。原來昨夜自己會找上他,早在他的預料中。或許連談話中的每字每句他都已事先籌劃過了吧。 「特勞公子前來相迎,小柔惶恐。」晏落俯身施禮,垂眸的臉上擺著誠惶誠恐。 「姑娘平身吧。我不是來接你的。」公子高濃眉一挑,笑時露出一口皓齒。 「莫非是小柔昨夜無禮,讓公子厭惡了不成?」嘴上說的焦急,心中卻不由偷笑。公子高拒不接收自己這份胭脂厚禮了。眼下這局面,想來連那神通廣大的皇長子都不會料到吧。 「我怎會厭惡姑娘。」公子高說時,眼神越發認真,「我對姑娘,初見面已是萬分喜愛。」 「那看來是晏落的身份低下……」 「是因為姑娘心裡已經有了別人。」公子高打斷晏落。 「什麼?」晏落只覺雙耳一悶,大腦一片空白。 「昨夜宴席之上,姑娘每一顧盼、每一怒嗔,皆因大皇兄而起。若在下沒料錯,姑娘的心裡早就有了大皇兄了。」有些心痛地望瞭望眼前人。這樣好的女子,若是在自己府中,自己定會細心疼愛,可為何偏偏遇上的是大皇兄。 「我……不是……」她慌亂地解釋著,可是卻怎麼也不能順利地去思考。公子高方才的那番話似一盆涼水,將她原本不願面對的混亂模糊心跡澆得冰涼通透。 「我相信,只要大皇兄願意,他有的是手段讓姑娘乖乖入我府中。」從小到大,他就沒想到這兄長有過失手的時候。小小一個宮女又如何能逃脫大皇兄的掌心。 「原來公子誤會我是大公子安插的內應。」難怪單純任性的胡亥會遭眾皇子明裡暗中的排擠。他的這些兄長果然個個皆非等閒。 「即使是內應,只要姑娘是自願前往,我贏高仍會欣然接納。只是,我不要你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入府。」 自己沒聽錯吧?他在意的竟然是自己的心意?! 「小柔無話可說。」她不想違心地說自己是「心甘情願」。她不想用謊言瞞騙眼前這個坦誠的皇子,更不想瞞騙自己。 「姑娘不必太多顧慮,大皇兄那裡我自會交代,」公子高說時露出自信的笑來,「姑娘的芳心我亦會自大皇兄那裡贏回來的。」 即使這番深情言語不足以打動晏落,可內心還是因他的真誠坦蕩而泛起漣漪來。為何自己不能去愛眼前這個磊落男子,卻還要不停地去想著那個心思難測、冷血無情的人呢? 扶蘇冷眼打量晏落。許久才搖首感慨:「只道五弟是來者不拒。沒想到你竟然被他毫無餘地地拒絕了。」 「我色淺藝疏,自然入不了五皇子的眼。」避開他冰冷的視線。他在審視什麼?自己這份「厚禮」的價值嗎? 「是嗎?或是你誠心不夠?」扶蘇不冷不熱地反問。 真好。如今他都不需做什麼,單單是不冷不熱一句話,就能刺得自己心上泛起疼痛來。世上或許很少有女子能嘗到這種煎熬吧。她竟然被心儀之人詰問為何不能對其他男子多一點誠心。 「呵,像公子這種無心的人還要求別人的誠心,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收回眼中的傷痛,回以不屑的冷漠。 「對我這主上,似乎諸多不滿。」扶蘇不以為意地端起茶盅來,輕啜了一口,悠然道,「不如讓我來提醒你一下,五弟可是個『有心』人。」 「究竟要我怎麼做你才能罷休?他不要我,我有什麼法子!」他越是那樣若無其事地表明著想將她送出去的態度,就讓她越深切地體會到他對自己的毫無興趣。這種折磨,她真的受夠了。 「是因為你心上已經有人了吧。」扶蘇忽然淡淡道。 莫非他已看出自己對他的心意了?心事被拆穿的慌亂與無措毫無掩飾地寫在臉上。 黑瞳掃了她一眼,聲音微沉:「你該知道,就算胡亥有心娶你為正,父皇亦不會答應。」 「公子你在開玩笑吧?」胡亥?扶蘇怎麼會誤會自己和胡亥。這實在是太荒唐了。她一直只將那個小皇子視作弟弟罷了。 黑瞳直直注視著她,似是在確認。 「你退下吧。」沒來由地煩躁起來,不耐煩地揮手示意她退下。 由她轉身至離開,都未再看她一眼。一雙黑瞳只是直直凝視著案幾上的那首字跡娟秀的《山有扶蘇》,目光流連在「喬松」二字上,久久不願離開。 原來在持蘇的府中也藏了如此小巧玲瓏的一個園子。望著紛墜的花瓣,那道癒合已久的傷不自覺間又溢出痛。 恍惚地伸出手,仿佛接住那飄落的粉色雨點又能接回斷點的往昔,卻在柔軟的花瓣落在掌間的那一瞬,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切都已不能再挽回。楚國被滅了,幽王亦去了,爹和娘也都不在人世了。僅存的親人仍沉浸在國破家亡的痛中不能抽身自拔。手,緊緊地握住花瓣,臉,已被淚水染透! 「怎麼連這外人禁入的園子都成了拿來偷懶的地方了?」 顧不得擦淚,錯愕地拿眼去看。扶蘇正閑閑立在身後,面色溫和澄靜。他這副表情,一定是有外人在場。果然,在扶蘇身旁正立著一位面容肅正、神態踞傲的男子。那眉宇間的神情,隱隱讓晏落覺得有些熟悉。 「看到主上,還不知回避!」那男子低喝了一聲,自始至終都不曾正眼望過晏落。張狂的氣焰全不因扶蘇在身旁而有半分收斂。 她不想惹事,一點也不想。所以瞪了那張狂男子一眼,便昂首離去。 「這宮女!不要命了!」被瞪的人何時受過這樣的閒氣,正準備追上去,卻被人單臂擋住了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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