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胭脂留人醉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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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義!趙光義呢?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他……難道他已經…… 「公主醒了?」遠遠地,在帳篷那頭,傳來一個陌生而略顯蒼老的聲音。 「光義?趙光義怎麼了?」李從穎勉強撐起上身,顧不得仍有些昏沉的頭痛,脫口便問。 「公主大喜的日子,惦記王爺以外的人似乎不妥吧。」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是埋怨還是試探。 「他到底有沒有事?」她沖著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身影急急地問。見對方並不回答,她微生惱意,「為什麼耶律童不自己來見我?你出去,我要見你們王爺。」 「同他洞房嗎?」 聲音來自先前的方向,但那語音、語調和低沉中帶著些微嘲諷的習慣…… 李從穎微微一顫,那個令她不敢相信的名字自口中輕吟而出,「光義?」 黑暗中的人緩緩向她走近,那熟悉的氣息讓李從穎心內的忐忑徹底化作失而復得般的驚喜,「光義,真的是你?你沒事?」 「我沒事。我說過,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嫁給別人的。」黑暗中,只看到他閃爍的雙眸。 「除了你,我誰也不嫁。」經過這一次,她已深刻瞭解了自己內心對他的感情,根本沒有辦法,在愛著他的同時,卻接納另一個男人,「可是耶律童……」 「耶律童我不瞭解,可是莫昔童我卻太瞭解了。」在她昏迷之時,兩個男人已經達成了他們的默契。一個讓出自己的新娘,一個將從皇兄那裡偷出皇妃來。同時的,他們為了愛情,暫時放下了王爺的身份,「我們必須趕快離開。幸好你穿的是中原新娘的鳳冠霞帔。」 「你們……竟然用蓋著喜帕的丫環李代桃僵。」李從穎立刻明白了外面喧鬧的由來。那些沉浸在喜悅中的人們必定還不知道,新郎早已將真正的新娘給換走了。 「從穎,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聰明。」趙光義笑歎著,將她緊緊抱住。 「可是光義,我們將來……怎麼辦?」她無法拒絕自己內心地接受了他,可是她卻不能這樣心安理得地去做宋國王妃,更不可能為他趙氏皇朝生育子嗣。 「我與莫昔童約定,一月之後,帶滋麗回來換你。待我回去救出滋麗,我們找個清幽之地,結伴隱居。從此,你只是李從穎,我趙光義的妻子。我只是我,你的夫君。我們的孩子將是個平凡孩童。沒有爵位頭銜,沒有任何顯赫身份。」為了她,性命都可以不要,又何況是這些虛枉的名利。他們從此會永永遠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總算,一切的苦難都過去了。 她仰頭,不再雲淡風輕,笑得那麼甜美而動人,「謝謝你,光義。」他送給了她一個好美好美的夢,她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從穎,這裡原該是你完婚的洞房夜。」他說著,俯身上前吻上了她的唇。這思念的味道,真是折磨人的甜美。 「今晚,你將成為我的新娘。」喘息的間歇,他一吻一誓。雙手,纏綿地重溫著那令他神魂顛倒的每寸柔軟。 她微笑著,順從地迎接著他的霸道。仿佛在尋覓許久之後,終於嵌上了自己命運的那個輪。 夜,是那般短暫。轉眼,已到了天明分離之時。 「等我。」他在她耳邊輕喃。上次一別,他們隔了那麼漫長的時間才得以相逢。這一次,又會是多久。一個月,整整三十天,她祈禱,時間能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下雪了。」李從穎倚門而立,靜望著滿天飄雪。自光義離開已是整整兩個月了。自秋到冬,這段時間她幾乎是用了一生在等待。 「屋裡燃了火爐,為什麼不進屋坐?」不知何時,耶律童已立在她面前。 「哦。」她淡淡地應著,卻沒有移動。 耶律童皺起眉來。自趙光義走後,她似乎也跟著他一起回了宋國。人還好好地在這兒,魂卻早就飛到了遠處。她不再從容、不再淡定。只是這樣失神地南望著。 「王爺,有沒有光義的消息?」還未待耶律童坐定,她便問出那句每次必問的話來。 該不該告訴她?耶律童遲疑著。 「有消息了是不是?」她是何等心思細膩的人,自他的躊躇間立刻察覺出不妥來。 「從穎……」這讓他如何開口,如何將這驚天的噩耗告訴她。 「到底怎麼了?難道宋皇扣留了他?還是他沒帶回滋麗來?王爺,你快告訴我。」宋皇。一想到那個可怕的男人,她便不寒而慄。那絕對會是個不擇手段的人。難道光義已遭遇不測? 「從穎,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滋麗……滋麗已經回來了。」他的滋麗回來了;但是,並不是由趙光義親手交還給自己的。 她那焦碌的小臉上頓時洋溢起期盼的光芒來,「那光義是不是也回來了?我要去看他。我該先梳妝一下才是。」 「趙光義沒有回來。他……」決定要告訴她事實,哪怕殘忍而難以接受,「我想他永遠也不會再踏入遼土了。他,如今已經是宋皇了!」 「什麼?」她不怒反笑,「你在開玩笑吧。怎麼可能?」 「從穎。這是真的。趙匡胤染上怪疾突然暴斃。遺詔上明明白白地寫著由趙光義繼位。而事實上,他在朝廷中的威望一直不輸皇上,再加上他戰功彪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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