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胭脂留人醉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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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妃娘娘,請沐浴更衣,」齊齊兩排宮女立在溫池旁,靜候著白衣美人的指示。 「你們都給我退下!退下!」背對眾人,軟柔的聲音冷冷道。 宮女們面面相覷,沒有挪動半步。銅鏡中,一張傾城容顏猶自梨花帶雨,一雙曾經靈動的美眸寫滿了落寞悵然。 自鏡中望向身後熱霧嫋嫋的溫池,恐懼吞噬著她所有的理智與信心。如果還來得及,她好想逃走。她反悔了,不敢再繼續下去。腦海中,那張俊朗的容顏深深印刻著。此時此刻,她異常懷念他寬厚的胸懷、低沉的聲音和爽朗的笑容。 「娘娘,吉時快到了。讓奴婢伺候您沐浴吧。」領頭的兩個宮女語氣雖是恭敬,實則分明是脅迫多於勸慰。 僵硬地立起身來,閉上眼,任由陌生的手指扯去身上的衣衫。空氣大大咧咧地欺上她一身嬌嫩的肌膚,她就這樣緊繃著,被抬進了那潭溫水中。 「不要弄濕我的臉。」她聽到自己顫抖著說。 「遵命。」無數雙纖手熟練地潑上熱水、撫洗身體、輕輕拭幹。整個過程,她始終未曾睜開雙眼。不敢去看赤裸在光天化日下的自己。 他會來救我的,他一定會來救我的。不停自我寬慰著,她不安極了,他可曾感覺到。 一襲絲綢將她裹緊,只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對著門外喚,「吉時已到,公公們,送素妃娘娘去皇上寢殿吧。」 趙匡胤眯眼望著榻上美人,欲望漸漸在眸中升騰。秋郊狩獵的真正原因,只不過是想好好享用這絕世美人。 初見她時,就連自認不會為女人這種東西而動情的他也不由內心一震。這女人,根本不似凡塵之物。她那般輕盈、飄然,仿佛渾然不知人世間有醜惡存在。輕舔了一下因欲火熾烈而乾燥的唇,若不是那個不識好歹的莫昔童,她早就是他的人了。 莫昔童竟然妄想憑一己之力將她帶離他趙匡胤的身邊。呵,幼稚得可笑。 走近榻前,美人星眸緊閉,長而翹的睫毛因不安而上下扇動著。俯頭吻上那對睫毛,她一驚,整個人劇烈地一顫。處子的清香溢滿他的唇。他徑直欺上她若寇若丹的紅唇。 「唔。」她驚恐地望著他,觸到他蒙滿欲念的虎目,她含淚的眼中寫滿了不安與忐忑。不顧她的不安,大掌一把扯去那礙眼的絲綢。在她的一聲驚呼下,玉雕般的誘人完美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趙匡胤面前。 唇邊浮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來。眼前這個顫抖的可憐人兒與初見時那個狡黠的小妮子還真是天壤之別。想到她仍是完璧之身,料想未經情愛的她定是被自己剛才的魯莽給嚇壞了。 「朕會好好寵倖於你的。」趙匡胤一把扯去身上的黃袍,不顧榻上人的掙扎,徑直宣洩著自己飽滿的欲望。 這般難以自製地要了她,令向來不失理智的他都暗自心驚。身為一國之君,他向來不缺女人,尤其是絕色美女。那些降臣敗君,哪個不是美姬成群,又有哪個美婦在降了之後不是對他曲意承歡。女人,是不需要征服便唾手可得的。 許久,心滿意足地從榻上起身,很滿意地瞥見錦被上的那抹鮮紅。錦被中傳出輕弱的抽噎聲。想起她方才的笨拙與無措,趙匡胤沒來由地生出憐惜之情來,順手扯下腰間象徵皇氏宗族的紫玉蟠龍,「素妃,你好好歇息吧。朕晚些再來探望你。」 「素妃。」她空洞地重複著,從何時起,她不再有自己的姓名而變成了素妃。不再是那個單純、簡單、快樂的少女。厭惡地瞥了眼枕邊的紫玉蟠龍。從未掌握過自己命運的她終究是廉價的。一塊簡單的玉佩便是她得到的賞賜嗎?她不稀罕。 拼命甩頭想甩走腦中那個人,心知自己已經配不上他。 「你沒有來?你為什麼沒有來!」咬唇飲泣,那舌間腥澀的味道,亦如她失去童貞的心境。 趙光義翻身躍下圍牆。位於狩獵場後側的苑落他再熟悉不過。如今他立足之所,是只有皇氏女眷才可居住的「靜庭」。聽到有細碎的腳步聲,連忙隱身到牆旁的槐樹後。一排宮女緩步前行,手中端著各色雜果、點心。 按慣例,後面應該就是大內侍衛了。耐心等著在細碎腳步後的那些整齊步伐。待聲音漸遠後,一弓身,如游龍般竄入靜庭深處。 原本若隱若現的淡淡香馥因漸漸靠近本株而濃烈撲鼻。在看到那株桂花樹的同時,也見到了花瓣下那抹熟悉的純白。趙光義還沒來得及靠近,她已然感覺他的存在。娥眉婉轉,是那張他思念了千百遍的容顏。她沒死!他的從穎仍好好地活著!他那顆包受熬煎的心總算是有了片刻的踏實。 他想將她攬入懷中,卻自她眼中讀到了震驚與戒備。那嬌小的身子似乎本能地避開了他的手。 她不要他的觸碰。得到這樣的認知,心,痛地揪成了一團。停在空中的手徐徐落下。這個讓他在夢中低吟了千遍的人,如今就立在面前,卻疏遠地讓他覺得仿佛不認識一般。他,就這樣看著近在咫尺的她。容貌依舊,可為什麼雙眸沒有了原先的似夢似幻;白衣合體,不食人間煙火的縹緲卻無跡可尋。短短三個月,天壤之淵竟已橫在他們中間。 他為所有的這些找到唯一的緣由——她,已經是他的皇嫂了吧。雙手不自禁地緊握成拳。想痛揍自己心間的無力感、委屈感。 斂眸間,無意觸及她腰間墜著的紫玉蟠龍。黯然的黑眸倏地生出光芒。熾熱地望向那雙晶瑩的星眸,卻失望於她眼中的一片茫然。 「無論如何,你必須跟我走!」不管她還是不是原來的從穎,不管她心裡有些什麼顧忌,一把牽過她不斷退縮的手臂。 「光義,回來了怎麼也不通知朕一聲!」平靜低沉的聲音中透著無上威嚴。趙光義尚未轉身,已由兩隊帶刀侍衛將他圍在中央。 趙匡胤的眼神停留在趙光義緊握著她的手上,慍意蘊含在濃烈的眸色中。這只豹子,契丹的豺狼終究還是困他不住! 自打知道他私下扣留了南唐聖女的那一刻起,趙匡胤便已做好了失去這個兄弟的準備。北疆告急原本就是他這個兄長為弟弟親自設下的陷阱。一道聖旨讓北疆那些駐守將士去捅了契丹這窩馬蜂。隨後,命他獨自去面對那一群已經紅眼候著的契丹人。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戰役。他不能怪自己這個做哥哥的太狠,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包藏私心。當初陳橋兵變、黃袍加身,一路走來,佈滿艱辛。杯酒釋兵權,趕得走功臣元勳,卻不能割斷親情。所以明知他是豹,卻不得不將他豢養在身邊。為的是讓他感恩戴德,更是為了將他牢牢拴在身邊沒有任何獨自做大的機會。趙匡胤太瞭解自己這個弟弟的能耐了。拿下李煜統領的南唐不過是舉手之勞,但若給趙光義一個南唐,那大宋的京都可能早就不是汴京而是金陵了。趙光義絕對有駕馭一個國家的本事。所以無論他知不知道素妃的身份,他都罪不可赦,因為他已經犯了皇上的忌諱,而且是皇上最為忌諱的謀朝篡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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