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胭脂留人醉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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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公公聽趙光義問,立刻諂媚討好:「王爺,這素妃似乎沒什麼背景,是民間女子。」 民間女子?困惑的雙眸鎖住眼前提供消息的人。 「莫非是誰獻給聖上的?」滿朝皆知皇上不好女色,明知由臣子獻上美女以媚君主的可能微乎其微,可他還是希望是哪個臣子情急之中出此下策。所以這般設想,是因為內心裡竟然生出一個模糊的大膽而荒唐設想。那個模糊的念頭中赫然立著他再熟悉不過的脫俗身影。 「好像是皇上自個兒帶進宮的。」張公公在宮內的消息網四通八達,小小一個嬪妃的身家背景、出生淵源又豈能瞞過他的耳目,「不過這素妃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兒。單是那一身素白,被她穿著都猶如仙子般。」 「轟」的一聲,趙光義只覺左胸一空。仿佛心被剜了一般的沉痛。絕色?素白?難道這素妃真的是……不會!絕對不會!踉蹌著離開皇宮,張公公的碎碎念已經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你是誰!侯爺不在!」門童稚氣未脫的聲音伴著一聲慘叫。顯然,他並未給闖入者造成多大阻礙。 「李煜!」違命侯還沒找到聲音傳來的方向,人已被提起離地。 那雙寒冰般的黑眸他再熟悉不過了,是趙光義。 「你把從穎怎麼樣了?」僅是一句低沉的問話,就已經驚出李煜一身冷汗。稍稍緩過神來,才意識到事關八皇妹。 「從穎?從穎還活著?」難道從穎尚在人間?他的八妹沒有為國殉身?這樣說來她仍是完璧之身? 李煜臉上的喜悅不帶絲毫虛情假意,趙光義眯起眼來,冷冷打量著他。那個叫小婉的婢女斷然不敢撒謊,「李煜,你少在本王面前做戲!數月前,從穎偷偷讓府上婢女給你捎過一封信!」 「信?」李煜全無印象。若是從穎有信捎來,他怎麼可能沒收到? 「啊!」先前被趙光義推倒在地的門童猛然出聲。他可是清楚記得幾個月前來過的那個小婢女。侯爺的府上向來甚少賓客,再加上那個小姑娘長得那麼水靈,他可是印象深得很呢。 「那姑娘把信交給侯爺夫人了!」應聲傳來花盆打碎的聲音。 趙光義身形一長,轉眼間,已提著一位嬌弱的婦人回到廳堂。 一直在偷聽的小周後自然知道被擒的原因,卻還裝作無辜地含淚望向趙光義,「王爺,奴家是哪裡得罪於您了?您扯痛奴家了。」 「信呢?」冷冷的聲音仿佛要凝結她渾身的血液。 小周後睨了眼滿臉關切望著自己的李煜,看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知這敗了一個國家的男人是指望不上了,索性正容收起先前的嬌弱,「信不在我身上。」 「什麼?敏!從穎真的捎來過信?」李煜的驚呼根本無人理會。 「把信取回來!」眼前這個男人連正眼都不願給她,而他現在這般兇惡地對待自己,這般勞累奔走竟然是為了那個賤人。小周後眼中射出妒恨到極點的冷箭,她恨她!毀了她的清白還根本不足以削減自己對她的厭惡,恨不能將她碎屍萬段方才解恨。 被大大刺傷的小周後倏地仰天大笑起來,笑得那麼瘋癲,動作大到連頭上的珠花鬆散下來也不自知,「你們擔心了?你們心疼了?你們著急了?哈哈哈!」遊移的眼神定定地落在趙光義的濃眸上,「有本事你就自己去皇上那裡取那封信!不只是信,還有人!她現在可能正在你大哥身下曲意承歡呢!」 所謂的素妃真的是從穎!一股熱血轟地上騰。「啪」的一聲巨響,小周後只覺眼冒金星,喉頭一熱,吐出一大口鮮血來。望著摑自己的人臉色鐵青,唇邊竟然綻放出一個詭異至極的豔魅笑容來。 「什麼?」小周後的話猶如晴天響雷,李煜一個不穩,連連倒退了幾步。 皇宮!難道這是宿命?是天亡我李唐?陰差陽錯之下,從穎從大宋王爺身邊被轉到了大宋皇帝身邊? 「萬萬不可!趙匡胤不能碰從穎!」李煜撲愣一聲,跪倒在趙光義面前,「王爺,王爺,我求求你,求求你,把從穎救出來!耽擱久了,從穎只怕性命不保!」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心中仍在為小周後方才的話而慪到幾乎吐血。恨透了近日來的不明不白。自北疆回來後,他根本身陷濃霧,什麼都看不真切。為什麼皇兄會要從穎?從穎給李煜的信又為什麼會落在皇兄手上? 「你那寶貝從穎是南唐聖女。她擔負的是為南唐延續子嗣的重任。對於那個亡國而言,她的孩子會是未來的國君!因為是拜你們所賜,南唐成為亡國。所以你們趙家不管誰碰了她,她都只有以死殉國!」小周後將所知的秘密全盤托出,不放過趙光義眼中的震驚、了然、痛苦、絕望。 原本散亂的片斷都被天衣無縫地穿在一起拼出了他所要的真相。那就是他會被連夜密召的真正原因。那就是他被困北疆三個月的真正原因。那就是從穎失蹤的真正原因。那……應該也是莫昔童擅闖後宮的真正原因——為了救出被困宮幃的從穎。 瘋狂地沖出侯府,一個翻身跨上駿馬。西郊為何變得這般遙遠?似天界般難以到達? 「從穎,你要等我!千萬要等我!」心中的聲音深切低喚。隱隱地,心底另一個聲音在自問,皇兄,你在這重重迷霧之後,又在扮演怎樣一個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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