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胭脂留人醉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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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 委屈的拒絕聲伴著急急的申辯。趙光義若有所悟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王爺,發生什麼棘手的事了?」莫昔童長身一閃,眨眼間原本大開的房門已被關上。 趙光義眸中閃過一絲贊許,不動聲色道:「本王只是順道拜訪,何來棘手可言。」 「王爺少唬末將了,你可是寧願讓家丁跑斷腿,也不會無事造訪的。」莫昔童太瞭解這位王爺的「懶惰」了。朝野斡旋,朝夕萬變。表面上,趙光義從來不與任何將臣親近,與莫昔童更是刻意疏遠。江山初定,手握兵權的趙光義不想落下擁兵自重、結黨營私的話柄,全心全意只為輔佐聖上穩固天下。莫昔童一直深信,憑著王爺的才能,哪怕給他一個殘破的金陵,他也一定能攻陷汴京。只可惜王爺沒有稱霸的野心,只想著為皇上看守江山。 「你這率直的性子,本王真是拿你沒轍。」他素知莫昔童瞭解自己,但是有些事情,是只能放在心裡,而不可直言相告的。 「你不會怪罪末將的。」莫昔童呵呵一笑,知道自己眼前這個王爺可不比那個皇上,才不會為了心事被人說破就殺人。 趙光義斂眉緩語,「昨夜皇上秘召本王入宮。領了一道聖旨。」 皇上秘召王爺也不是什麼稀罕事。為何王爺的臉色卻顯得特別凝重? 「契丹在北疆突滋事端。本王領旨親征。卯時便需調齊兵馬動身。」 莫昔童濃眉糾結,契丹滋事?為什麼駐守北疆的探子並未呈報此事?先不管這些了,看天色已是醜寅交替之時,再不收拾準備,恐怕來不及了。 「知道了。末將這就去打點行囊。」莫昔童正欲起身,卻被趙光義重重按回。 「副將不是你。是曹景。」趙光義自斟了一杯,一口飲盡。 「曹景?那是誰?」聽都沒聽說過的無名小將?皇帝究竟在玩什麼?在兵馬未齊的情況下,派給未上過戰場的副將,便急急將王爺推到北疆去。難道…… 趙光義已先他一步道:「皇兄定有他的原因。」 他不容有人誤解自己的兄長。即使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寧願相信,北疆有著駐軍難以解決的突發情況必須他親臨一趟。戎馬生涯他並不陌生,血液裡翻滾著的熾熱也讓一向冷然的他只有在戰場上才能完全發洩。只是這次與之前的千百次有所不同。因為心底陡添的那一抹情愫。有了牽掛,他便不再是那個無所顧忌、說離開就能離開的趙光義。 「那末將能為王爺……」 「幫我照顧她。」趙光義直言不諱。他今天來這裡,就是因為她。雖然有些荒唐,但自那次燙傷後,他這個面對千軍萬馬也無半分懼意的人遇到她的安全問題便如驚弓之鳥般惶惶然。自己這一去不知要多少時月,嬌弱如她,讓他如何能放心?恨不能帶她一起去,卻知道戰場是個最易顧此失彼的地方。老天!他為這個女人變得這般優柔寡斷、方寸全無。一個他還未曾染指,一心一意等著她能明瞭自己心意的女人。她何時才能了然這份癡情? 莫昔童驚得幾乎從座椅上跌落,這是試探吧?王爺曾經讓他打消保護她的念頭。他打消了,很努力地打消了。哪怕想到她那雙眼、那個笑,心都會有著奇怪的悶痛,但他還是信守諾言地打消了對她所有的念頭。而去那晚的意外發生之後,他甚至強迫自己想都不許去想。 「金哨還在吧?」趙光義問。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嘲弄的意味。 「王爺,您不會還在為那晚的事而氣末將吧。」自那晚後,趙光義的刻意冷落是連粗枝大葉的莫昔童都可以明顯感覺到的。 「很氣。」趙光義正色道,「所以要你將功補過。」 「可是王爺,您曾經……」 「若要拿她的安危做賭注,我寧可收回自己曾說過的話。」莫昔童的武藝是武官中的翹楚,只要有他的承諾,趙光義便可放心北上。 「王爺,末將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會保她無虞。」莫昔童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誓。 屋外窗簷下,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她?」藏在王府裡的她到底是什麼人? 隆隆的馬蹄聲與槍戟摩擦聲震響著整個汴京。 夾著頭盔凝望著榻上熟睡之人的將士知道已到了分離時分。 「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在她耳邊許下諾言。臨行前,瞥見梳粧檯上那一支雅致的金簪。這支簪是隨著她一起入府的,如今她不能隨自己一起北去,就留著簪做個念想吧。這也很好,她有了他的紫玉蟠龍,他有了她的金簪。以前看戲文中但凡男女訂情都要一個信物好在分別時睹物思人。只道那是寫戲的文人難免的酸腐之氣,只道這般婆媽的庸俗之事斷不會在自己身上發生。如今始知,從涉足愛情這樁俗到極點卻又避無可避的事兒起,他便註定要從那高貴的神壇上乖乖走下來,心甘情願地背上這「庸俗」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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