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胭脂留人醉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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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人換你一個人,孫婆婆是怎麼安排的?」小錦秀眉一橫,沖著小桃就責問開了。 「我……我不清楚。只是孫婆婆說西廂要來兩位嬌客,人手不夠……」 嬌客!小錦小繡自小桃口中聽到這兩個字立馬噤了聲。小桃或許不懂這代表什麼。可她們卻是再清楚不過了。王爺要帶其他女人入府了。那小姐怎麼辦? 兩雙眼同時擔憂地轉向李從穎。幸好,幸好,小姐似乎正在賞那苑中的金桂,看來是沒有注意到方才小桃所說。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一定明白那詞的含義吧。 「小繡,那我們先過去吧。」她們急著要去孫婆婆那裡瞭解清楚情況。心裡都祈禱著那兩位嬌客可千萬別是王爺新看中的女人。否則……否則小姐恐怕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小姐,小繡和小錦先去孫婆婆那裡了。」兩人不忘向李從穎請辭。 「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李從穎背對她們回道,一貫柔和的語調中聽不出絲毫的破綻。 待兩個小婢走遠後,她才緩緩轉過身來,唇邊已沒了笑容。新人要來了?那她這個舊人,會被如何安排呢?是不是老天被她打動了,終於決定成全她的心願了。無須再為離不開這禁錮自己的地方而費神了。她很快就會被遣離了吧。可為什麼?她心中卻生不出些許的歡喜來呢。難道,是她已經習慣了這宋王府不成? 來自異國的跳動旋律、不遠處兩個婀娜美豔的波斯舞娘正盡情扭動著她們魔鬼般的腰肢,充滿了邪魅的蠱惑。 趙光義輕啜著黃藤杯中的葡萄酒,一雙眸始終緊鎖著那兩個媚人的妖精。她們有著中原女子所沒有的挺鼻深眸,那露出舞裙的肌膚甚至比白晝更為明媚幾分。美麗的女子比比皆是。他前陣子一定是太過閑悶了,才會對那個生嫩的丫頭這般上心。如今,這樣兩個絕代尤物立在他面前,這般盡力地挑逗著他,讓他再次找回了在她面前如何也找不到的對他的臣服。無論是折服於他的身份、他的容貌、還是他的智勇。他非常享受這種被女人,尤其是他感興趣的女人崇拜的感覺。 她以為自己是誰?她憑什麼從自己這裡索取如此多的特權卻絲毫不予付出?她的容貌的確出眾,可眼前這兩個舞娘卻也不遜她。她有才智,而眼前兩位佳人有著無與倫比的才藝。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更何況眼前兩個女人的挑逗已經讓他產生了反應。他已經傻傻地為她抵制太久了。如今,他不會再迷失了。他決定,要做回從前的趙光義。他必須回到從前,成為那個不會為女人而動心、沒有任何弱點的大宋王爺。 霍地站起身來,大步上前,隨手摟過那個碧眼舞娘。對方似乎早已料到他的霸道,笑著迎上他伸出的臂膀。 這舞娘竟然沒有絲毫抵抗。他微微皺了皺眉,心煩自己此時仍要去想那個總在拒絕自己的人。 「昔童,還有一個就賜你了。」 沒有任何回音。趙光義向主座旁的那個位置望去,發現座位竟然是空著的。 「稟王爺,莫將軍自方才出去,到現在還未歸來。」 摟著舞娘的臂膀不自覺地收緊著,豹眸閃過一絲冷光。 「好痛!」 直到被勒痛的舞娘實在忍不住呻吟出聲,趙光義才意識到自己懷中還摟著個人。冷冷看了眼這個陌生的女人。方才還在洶湧的欲念戛然而止。一把推開懷中的豔麗女人。該死的莫昔童! 李從穎坐在黑暗中,靜靜聆聽著東邊傳來的陣陣樂音。聽說皇上新賜了他兩個波斯舞娘。她從來未見過波斯人,卻在書上看到過關于波斯人的描述。想來那兩個舞娘必是高鼻碧眼、高挑美豔的。舞藝?這對女子,特別是欲取悅男子的女子來說,實在是太重要的一項技藝了。可自幼便被作為聖女培育的她,除了琴棋書畫之外,便是學那些治國安邦的聖賢古訓。她有著柔軟的身段和醉人的容顏,但她的生命與「取悅」二字是永世絕緣的。黯色中,她幽幽歎了口氣。 「你不快樂?」 突然的問話讓李從穎一驚。這男聲似曾相識。 聲音的主人漸漸自夜色中走近,魁梧的身軀在月光下向青石地面投射出一道長而寬的背影。 是他!那個冒失的將軍。如果沒記錯,他應該叫莫昔童吧。那個將曹彬推薦給宋皇的人!自己快樂與否,幹他何事? 自酌了一杯香茗,她冷冷道:「將軍躲在暗處偷窺已是唐突。再問這樣荒謬的問題不知意欲何為?」 莫昔童原本只是想到側苑偷望一眼便離開的。卻被暗夜中那一聲清幽的歎息聲給留住了。她不快樂嗎?迫切想知道答案,於是便脫口問出了。沒想到卻被她冷言譏諷了一番。無言以對,他怔怔地望向黑暗中那抹脫俗的白。 皇上今天新賜了兩個波斯舞娘給晉王。他以為晉王會拒絕的,但他卻收下了。還邀了一干大臣同來賞舞。東邊正廳上正異常熱鬧,她不該一無所知。那身為王爺上任寵兒,如今來了新人,她該怎麼辦? 走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置於李從穎面前的石桌上,「如果受了欺負,姑娘隨時可招昔童相助。」 李從穎瞥了眼桌上那一閃一閃的金亮之物,正欲開口,卻被一個冷沉的聲音打斷:「難道你仍認為本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女人?」 「王爺!」他不是正看那兩個舞娘的熱舞看得出神嗎?怎麼會移步來到這已屬於舊人的側苑? 一雙豹眸在黑夜中熠熠閃動,「你眼中還有我這個晉王嗎?」 「末將不敢……」聽出趙光義話語中的怒火,莫昔童立刻單膝跪地。 「竟然不放過這片刻的時間來與我的女人私會!我看你根本是什麼都敢!」趙光義挺身上前,一把抓過桌上的物什,扔在莫昔童身前,「拿回你的金哨。以後,不要讓我再在側苑看到你。否則……」豹眸中射出的寒光足以照亮夜色。 「王爺!昔童只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並不是你想的那般。」他真的只想知道她過得可還好?她可快樂嗎?畢竟,是自己親手將她交到趙光義手上的,他必須要知道自己沒有誤了她。 「她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又有下人盡心侍候著,不勞你費心。」答著跪地人的話,一雙眼卻牢鎖在石桌旁始終靜坐的人身上。 她怎麼這麼晚了還不曾安睡?夜色這樣涼薄,那些侍候的小婢都幹什麼去了?竟然也不知道在一旁侍候著。她自上次受寒發熱後,整整躺了十日方能下榻走路,若這病未好的徹底又再犯,她這嬌弱的身子如何能抵擋得了? 「咳咳。」她本不想打擾到他們的談話,即使談話的內容是以自己為主,卻因不小心吸入一口涼氣而又開始輕咳。 「怎麼咳嗽還沒好?哪裡不舒服?」話音未落,人已移到她身旁,關切地注視著暗色下仍似茉莉般清美的人兒。 「我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又有下人盡心侍候著,不勞王爺費心了。」她慢慢地一字一字地把話還給他。 他多麼流利地說出這些話來。當自己是什麼?他養在籠中的雀鳥還是供消遣解悶的貓狗? 又來了!趙光義眉頭糾結。如果說她原先還在跟自己玩著貓鼠般的遊戲,現在她徹底就是以激怒他為樂事了。他真不懂自己為什麼還要踏入這裡。他要把她徹底從心底驅逐的。他要把這個占滿他心上和腦海的絕世容顏完全自記憶中抹去。雖然現在,他還沒有辦法讓她離開。但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會毅然決然地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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