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止步第七天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紀澤穎歎息,他從來不是扭捏的人,之所以會像現在這樣,是因為覺得連著拒絕自己兩次,會讓自己很難堪吧。

  「所以,你的答案是拒絕。」她替他開了口。第一次發覺,難過的時候,勉強自己笑,竟然變得異常困難。

  鐘天寵抬眸,眼中的複雜更深,但給出的答案卻讓紀澤穎意外到極點,「我接受。」

  「你……接受?」紀澤穎眼中的意外多過歡喜。只因為他所有的反應都顯得那樣灰暗,灰暗到了像是溺水的人一般。難道,這只是因為他掙扎和反復思量得太甚?

  「是,我接受。」終於,他唇邊露出笑來。是長長的,終於將話說出口的如釋重負。

  「天寵。」紀澤穎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該這樣。可是,還是忍不住在明明笑時,卻掉了淚。只因為,她那飄浮無依的十年單戀,這一朝,終於得償所願。即使,他是個錯誤,她也歡天喜地地認了。

  「怎麼哭了?」他有些無措地望著她。從來只見過她笑的樣子,卻沒想到竟然因為自己而留了淚。

  「是晚風有些刺眼。」她拭去淚,笑容仍收不住,「那明天,就是你做司機的最後一天了。然後,和我一起去紐約,因為瓊尼……」

  「澤穎。」他溫和地打斷她,「已經很晚了,好好去休息。」

  「嗯。」她點頭。慶倖這夜色昏暗,否則自己羞紅的臉一定沒地方藏了。她竟然在他才答應時,就說了這麼一大通,仿佛想把彼此所有的未來都一下子計劃好一般。

  「澤穎。」在她要轉身上三樓前,他再次喚住她。

  「還有什麼事嗎?」她微笑,喜歡他直呼自己的名。

  「沒什麼了。」他搖頭,「晚安。」

  「嗯。晚安。」

  她輕快地上了樓,沒有看到身後那雙茶眸中那樣明顯的愧疚、不安及深深的無奈。

  紀澤穎小心熬著鍋中的玉米粥。從與他分開那一刻起,她便開始期盼再見面的時候。

  於是,一點的時候,她睡在漆黑的屋內,眨著眼看天花板上似有似無的黑影,想著鐘天寵;兩點的時候,她在屋內徘徊,等待著太陽升起,想著鐘天寵;三點的時候,她試圖去他門外,卻將自己的房門幾開幾合,終究沒邁出步子;四點的時候,她知道自己鐵定是睡不著了,索性取出畫具來想畫畫,卻畫來畫去都是鐘天寵;五點,她站在廚房,決定為他做早餐,等待他起床;所以六點的現在,整個廚房都溢滿了愛的香甜,只缺他的出現。

  「早。」她等待著的人,也終於出現了。

  紀澤穎回首,手中木勺還未來得及放下,唇邊燦爛的笑已經盛放,「早。」

  「你……會煮東西?」他意外。

  「我可是特級西點師哦。」她笑。有些像是為取悅大人而故意炫耀的小孩子。

  「傳說你無所不能,我開始有點相信了。」他說得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她卻還是將它聽成了玩笑,「才七天就開始相信了?我真有點期盼第七十天時,你會不會成為我的粉絲之一。」

  「應該不會。」不會有第七十天了。一切,都將在今天劃上休止符。這個由他造成的錯誤,也將由他來親手結束。雖然,對她有些殘忍。

  「你就這麼自信?」她微嗔,是女孩子特有的撒嬌。

  「我只是覺得,到了那一天,就算我想成為你的粉絲,你都不一定會願意。」

  「嗯。」紀澤穎點頭,「是我是你的粉絲才對,我可是鐘記麵包的忠堅粉絲。」

  「我烤的麵包,真的這麼好吃?」他接過她遞來的玉米粥,認真地問。

  「嗯。」她點頭。因為那個麵包中,有回憶的味道。

  「我知道了。」他認真道。仿佛銘記什麼一般。

  「天寵。」紀澤穎在餐桌對面坐下,手,主動握上他的,「昨晚,不,今天凌晨,你的決定,是鄭重的嗎?」

  他放下碗,茶眸注視著她,不言不語。

  「我要的,不僅僅是會烤粗糧麵包的廚師。」如果她只是要個廚師,那她自己就足以勝任。

  「我知道。」還是三個字。一樣的認真。

  「那……真的願意接受我嗎?那個程小露呢?」她原本不該問的,可是,她不可以要一段同時對三個人都不公平的感情。

  他自她手下抽回手,「小露只是當初拒絕你的藉口。」

  「哦。」她應著。卻因為他那突然抽回的手和閃避的茶眸而陷入沉默。

  「澤穎,很抱歉,我真的沒有信心。」他忽然開口打破僵局。

  她抬眸,不太懂是什麼讓他沒有信心。

  「我們的背景截然不同。我們的理想信仰、生活方式、朋友,一切的一切。只是六天的相處,就如此貿然地確定了彼此的心,我沒有把握,卻又不能不衝動一回。只因為讓我失去原則的人,是你。」他皺眉。說到後來,自己都開始羡慕話語中所描述的那個自己。他鐘天寵,根本就是個沒有任何權利去衝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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