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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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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給我刀?」蘇笙不懂,這什麼意思?他是受不了了?他放棄了?他要她自殺嗎?那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起來。蘇笙困惑地眯起眼睛,在他身後,一大片金色陽光,教她眼睛好痛。 「切水果。」荊永旭定定地望著她。 「切水果?」 他對她微微笑。「我們一起切。」 她看荊永旭走到牆邊,那裡地上堆著四個大紙箱。他搬一箱過來,放桌上,打開紙箱,她聞到一股甜味。 他倒出紙箱裡的東西,一顆顆金色鳳梨滾出來散在桌上。他又去拿了把刀來,並將桌子抹淨,動手斬鳳梨,他削完皮,將果肉放到她面前砧板上。 「剁得越細越好。」他說。 「為什麼要切?拿來幹什麼?」 「切就是了。」他又去拿來一隻鋼鍋,放桌上。「切好的扔進這裡。」荊永旭又開始俐落地削皮,瞬間就削好三顆。 蘇笙不懂他在想什麼,她握著刀,瞪著他,沒打算按他的話做。 他雙手沒停,頭也沒抬,說:「你答應給我兩個月,這兩個月聽我的。」 蘇笙瞪眼,她扔了刀,轉身就走。 「你再去睡試試看。」他低聲說,動手削第六顆鳳梨。 蘇笙怔住,轉身瞪他,他的嗓音平靜,但透著一股力量,一種不容撼動的決心。 他看蘇笙一眼,嘴唇帶著笑意。「你進去十次,我就揪你出來十次。直到你削完這箱鳳梨,我都會這麼做。」 「你威脅我?」蘇笙臉一沉,轉身就走,才走兩步,一隻強而有力的胳臂伸來,猝地將她攬回。她大叫:「憑什麼命令我,荊永旭!」 他力氣大,輕易地將她拽回桌前。 她掙扎著,吼:「你以為你是誰?我不切,放手,放手!」蘇笙隨手抓了個鳳梨扔他,果皮粗硬,立刻擦破他的右臉,留下三道血痕。 一瞬間靜下來了,她被自己的野蠻嚇到,他不理臉龐的傷,又將刀子重新塞回她的手裡,笑著說:「我來削皮,你負責切。」 她低頭,想了想,動手了。剁著果肉,她輕聲道:「你流血了。」 「沒關係。」他若無其事。 一下子,淚水湧上來,蘇笙又氣惱又難過,她覺得胸口快爆炸了,她不懂她是氣自己多些,還是氣他多些?她用力剁果肉,汁液濺濕雙手,潑到衣服上,鳳梨香氣濃郁,熏得她心浮氣躁,心亂如麻。 她刀刀斬著鳳梨,想著弟弟,又想起跟眼前這男人曾有的快樂時光,想到這陣子對他的粗暴野蠻,想到他堅持著,他甘願留她在身旁…… 他真蠢! 她淚眼迷蒙,又想到那個夜晚,在電話裡,他演奏「卡農」,逗她開心。 當時他問:「蘇笙,是不是喜歡一個人,就會做很多蠢事?」 是啊,他真蠢。蘇笙流淚,抹了又抹,眼淚卻擋也擋不住。 荊永旭假裝沒看到她哭,沉默地削著果皮。 蘇笙哽咽道:「這些鳳梨要幹麼的?」 「以後你就會知道。」 鳳梨削完,天色也暗了。 「我會帶晚餐回來。」荊永旭丟下這句,拿了裝滿果肉的鋼盆走了。 蘇笙站在露臺,倚著欄杆,看荊永旭將鋼鍋放到車上,上車離開。 他去哪?她老是猜不透他的行為。旋即她苦笑地自問著——你不是不想活了?你不是了無生趣了?那你還管他幹麼哩! 是夜,蘇笙筋疲力竭,倒頭就睡。之前她睡得渾渾噩噩,這次睡得沉,一夜無夢。 沒想到第二天,他逼她切蘋果,剝秞子。兩人從中午忙到晚上,然後他又將水果載走了。 蘇笙的疑惑越來越深,那麼多水果究竟拿去哪?幹什麼了? 連著幾日,她重複這些事,處理各種水果。露臺殘留著果香,晚上蘇笙睡時,鼻尖還聞到水果的香氣,那兇猛的香,鑽入體內,仿佛在體內紮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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