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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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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小姐。」 君夢弦踩著小碎步來到鏡臺前,打開翡翠綠的珠寶盒,取出一瓶葫蘆形狀的白色小藥罐,再返回至侯荔談的身邊。 將藥罐封口的軟木拔起,輕放在她的鼻前讓她嗅了一會兒,半晌,淤積在胸腔內的廢水被整個嗆咳著吐出,她幽幽醒轉,迷迷糊糊地眨著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個穿金戴銀、珠圍翠繞的女子,盛妝的臉龐姣好圓潤,兩道柳葉眉斜掃入鬢,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如蘭似麝的香味曼妙迷人。 适才的記憶一下子湧回侯荔的腦袋瓜裡,她霍地坐起,自己果真是從頭濕到腳,思及此,她忍不住又劇烈咳嗽。 「姑娘夜潛芳香妓院,不知有何意圖?」 「你……你是誰?」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先問你才對。」 「我、我是侯荔,我來找君夢弦的!」管它三七二十一,她一咬牙就大聲的回答。 君夢弦瞠大了鳳目,似乎沒料著這丫頭就是侯立強那二楞子的妹子呢! 「這麼說來,那封怪異的情書,就是你的傑作嘍?」她忍俊不禁的問。 侯荔呆了呆,窘迫的紅了耳根子,忙把濕不溜丟的額發撥到耳後去。 「你不會就是君夢弦吧?」 「你來找我,不會是想替你二哥說些好話吧?」 君夢弦動作優雅的背過身走了幾步,那一身雪紡絲緞在步履間搖曳生姿,煞是好看。 鼓起勇氣,她從地上跳起來。 「我二哥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強盜,不過他從沒幹過半件壞事,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男人。」 「做強盜也能說沒幹過半件壞事?」 「這……我承認幹強盜不算是正當行業,可我二哥為人正直,專挑那種貪官污吏或同行壞蛋下手,他甚至連雞呀豬啊都不敢砍殺。」 君夢弦對這丫頭很是欣賞,她盈盈一笑,眼波千轉。 「問題是……我君夢弦曾對天發誓終身不嫁,除非……」 「除非什麼?」她急急迫問。 「除非這誓約可以不算數。」 「啊?!」 侯荔感到有點頭痛,她不知道發誓還可以收回的。 「其實也不難,只要有『鎏金四臂菩薩』就可以了。」 「沒聽過。」她皺皺鼻子。 「如果你能偷到這鎏金四臂菩薩讓我把誓約收回,我就下嫁給你二哥。」 「什麼?真、真的?」乍聽到這個承諾,侯荔心情激動的握住拳頭跳來跳去。 「當然是真的,我君夢弦說話算話。」 「那這鎏金四臂菩薩在哪裡?我馬上去偷。」 「不過,這鎏金四臂菩薩可不在我們大理皇城。」她惋惜的歎息。「它在貢玉鎮,離這兒至少要一個月的腳程才能到達,我看還是算了。」 「不遠、不遠,我很快就會偷回來給你,你等著哦!」為了二哥,她豁出去了。 匆匆忙忙的縱身一躍,立刻走人。 君夢弦倒是有些怔忡,沒料到這侯荔會說走就走。 「小姐,您為什麼要騙她呢?」換好衣服有一會兒的煙兒問道。 「我只是要她知難而退,不是存心哄騙她。」君夢弦無奈的望了眼貼身女婢。「煙兒,你覺得我過分嗎?」 「煙兒知道小姐不想嫁人,可是,萬一她真的跑去貢王鎮偷鎏金四臂菩薩,那可怎麼辦?」 「我想不至於吧,她隨便拉個人一問,都可以知道這鑾金四臂菩薩是當地供拜的神明尊座,怎可能偷得回來?」君夢弦坐在鏡臺前梳理髮絲。「而且此去貢玉鎮路途遙遠,就算她是草上飛,但一個女孩家也不敢動身前往吧。」 「煙兒真希望那位姑娘不會笨得跑去,不然這笑話可就鬧得更大了。」不知怎地,她對於那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很有親切感。 「放心吧,絕對不會的。」 返回「小草包」匆匆打理行李,她了心想著快些動身前往貢玉鎮,連先向別人打聽的步驟都省略。 「二哥,你等著吧,待我把那鎏金四臂菩薩偷回來,你就可以娶得君夢弦姑娘為妻了。」 她嘴裡念念有詞地喃念著,把大哥賞賜給她的一些值錢寶貝全數塞進包裹裡,以備不時之需。打算轉身走人,卻又覺得不妥,總該留張字條交代一番。可是,她又不識字,這可怎麼好? 「啊,有了!」 她靈光一現,埋頭在她名為「亂葬崗」的箱子裡找出紙筆,磨好墨,抓著毛筆在紙上鬼畫符,不一會兒即大功告成。 她滿意的將畫作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成了,大哥他們應該看得懂我在畫什麼玩意兒吧。」 只見紙上畫了三隻鳥,第一隻鳥關在鳥籠裡,第二隻鳥飛出籠外,第三只鳥振翅飛著,嘴巴銜了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 意思就是,鳥兒代表她,她飛走了,因為要去找鑒金四臂菩薩。 將紙用燭臺壓住後,她屏住呼吸,靜悄悄的開啟房門,確認沒人瞧見,即刻施展輕功,如鳥兒飛去。 馬不停蹄的連趕了兩天路,從川流不息的大街漸漸走到人煙稀少的山林。 有先見之明的她,行前買了一大布袋的饅頭,也準備了一大皮囊的泉水,累了不歇腳,要吃要解全數草草帶過。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總算感覺到極度疲憊,不休息是不行的,乖乖的挑了個靠近溪邊的大岩石小盹一番。 青山隱隱,置身在這峋岩峻穀間,每天與綠林鳥兒為伴,心胸不由得感到無比開闊。 一直到第十天,她仍沒考慮要打退堂鼓,旅途的順遂令她信心加倍,覺得此去必是馬到成功。 不過,有個現實的問題仍得面對,吃完這最後一口饅頭,下一餐開始,她得試著打野食、捉溪魚才能果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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