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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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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龐大體軀霍地跳起,彈跳力十足,「你你你……」嚴重口吃中。 「好可愛的狗!」她喜形於色地俯下身,摸摸爪哇的頭,「是你的嗎?」 「呃……是……是啊。」 「它叫什麼名字來著?」 「爪……爪哇,它叫爪哇。」 「爪哇?」她驚訝的,「好特別的名字,誰取的?」 「我爸……」他一臉哀怨地。 腰杆挺直,她彎唇露出淺淺一笑,「可見得伯父也是個風趣幽默的性情中人,要不怎會替狗狗取這麼樣有趣的名字?」 風趣幽默的性情中人? 孔民龍的表情有點呆滯,腦袋瓜裡出現一個塌型卷髮但地中海禿頂的頭顱,牆壁裂縫般的狹長細眼經常處於無神狀態,是醒是睡,很難分辨。 他這個在郵局當辦事員、領公務員薪水的老爸,平時沒事常被搖一把,周圍同事老是懷疑他在上班時間偷睡覺,不過日子一久,大家漸漸習慣他的眯眯眼,反而讓他光明正大的打起盹來。 這麼少根筋的老爸,和「風趣幽默」四字實在沾不上邊。 「呃,我想我爸是隨便取的吧……當時他看Discovery正在介紹爪哇這個國家,就脫口而出說狗狗就叫『瓜哇』好了。」很爛的理由,他知道。 「這樣也不錯啊,不是嗎?」她對著爪哇燦爛微笑。 「你很喜歡狗?」 「嗯,女孩子應該都喜歡小動物吧?」她理所當然的答,卻想起她那位閨中密友並非如此,不禁搖頭又答:「就算有例外,我也絕不是那個例外,狗啊貓啊,我都很喜歡。」 「那麼你有養嗎?」 「沒有,平時都要上班,家裡沒人在,養了也是可憐。」她輕歎。 「這倒也是。」若不是他媽是個全職的家庭主婦,恐怕他也不敢撿爪哇回去。 「不過,養只寵物在身邊真的不錯,寂寞時,還有它陪你呢。」 「嗯,這倒是真的。」孔民龍不由自主地望向爪哇咧嘴一笑,它高興地猛搖尾巴,好像很滿意主人的回答。 「真的好可愛呀!」她忍不住讚歎。 「喔,對了,那天的事……我……我真的很抱歉……」回歸正題,他難堪地把頭垂低,不敢正視她臉上可能出現的厭惡神色。 「啊?」希望自己罹患失憶症的丁香草,嘴角一抽地乾咳兩聲,「呃……我們都忘了這件事吧,雖然,我覺得你的行為無可饒恕,不過呢,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儘快遺忘。」不想虛假的說些表面話,她選擇適度地坦承心中感受。 他也想忘啊,但一回想到當時情境,他就很想死! 「不提那些了,」她問道,「你住附近嗎?要不怎麼會帶狗到這兒散步?」 「嗯,只隔幾條街而已。」他點頭,看起來仍是愁眉不展,小爪哇像是感應到主人情緒的低落,慢慢地依到他腳邊坐下,連尾巴都垂了下來。看到愛狗的貼心表現,孔民龍禁不住矮身去摸摸它。「你肚子也該餓了,我們回家去吧。」 「汪汪。」爪哇低吠兩聲,又搖起尾巴。 「那我先走了,再見。」沒有捨不得的情緒在拉扯,因為他已經認清一個事實:他是不會變成王子的癩蛤蟆,而她是天鵝,他如果繼續癡心妄想,肯定蠢得連癩蛤蟆的屎糞都比不上。 丁香草有些錯愕,似乎沒料著他會這麼乾脆的走人。 再見兩字來不及出口,只能呆呆地用唇無聲念了句:「再見……」 他好酷啊,竟然如此灑脫的說走就走…… 盯著那一人一狗離去時的景象,丁香草不知怎地,胸口微窒,按著襟領的那條絲巾,她陷入小小沉思中。 「恐龍恐龍!事情不好了啦!」 正在貯藏室裡整理貨架的孔民龍,一聽到阿標火燒屁股的尖嚷叫,不由得翻著白眼從一堆箱子裡抬起頭。 「幹嗎大呼小叫的?」 「你怎麼還老神在在的啊?難道不曉得店裡有大事發生了嗎?」整張臉異常發白的阿標急呼呼地喊著。 「大事?」他恍然未覺地聳肩,「又有客人買到過期的牛奶喝到上吐下瀉?」 「啐!你真不愧是遠古時代才會有的生物耶,神經遲鈍到這種地步!」真想一腳踹過去,讓他知道自己的鞋子是幾號的。 「不然咧?難不成有人買到長蟲的牛肉?」想到這個可能,孔民龍緊張了一下。上回他在巡看冰凍櫃時,赫然發現有幾盒牛肉因為保存過程出問題,「明目張膽」的爬了幾隻長蟲在上頭,嚇得他魂飛魄散,趕緊把那幾盒牛肉銷毀,心裡七上八下的,也不曉得有沒有客人看到。 「不是不是!誰還管牛肉長蟲、豆腐長毛、雞蛋流鼻血!」他不耐地擺手,「是咱們店要倒了啦!」「喔。」還是反應平常,「那又怎樣?」 「什麼怎樣?!」阿標瞠大眼珠子。「這還不夠嚴重嗎?」 他仔細想了下再點頭。「是很嚴重。」 「拜託,你這個人不會脂肪層過於肥厚壓到神經了吧?」阿標氣呼呼地拍他的手臂,「我們都快要失業了,你還一副若無其事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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