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蘇荻 > 恐龍大作戰 >


  一臉陰霾慘淡的孔民龍,無精打采的將眼皮微微掀起,氣若遊絲的吐出一口氣。「不……知……道……」

  「幹嗎呀?像個遊魂似的!」他莫名其妙,趕緊保持距離。「喂,你不會真被鬼附身吧?陰陽怪氣的。」

  孔民龍極勉強的抬起頭,沒一秒,又頹喪地垂下去。

  只見他精神恍惚的將卡打完,全身像籠罩在烏雲裡的慢慢踱出休息室。

  「搞什麼啊?耍什麼智障!」阿標不明所以地啐了聲,嘴裡嘀咕著,隨後離開這裡。

  「啊,難不成……」驀然想到什麼,阿標擊掌低嚷了聲,「沒錯,一定是這樣的!羊毛出在羊身上,絕對是和那個香草美女有關!」

  但他猜不逶,那頓晚餐會是哪裡出問題?

  ①吃相不雅、菜渣卡在牙縫裡、喝湯發出刺耳呼嚕聲,把美女嚇跑了?

  ②刀叉飛出去、打翻了水杯、把椅子坐壞,美女甚覺羞慚的走人?

  ③當眾放了一個極響的臭屁,上廁所大拉肚子,搗致馬桶堵塞,美女受不了的尖叫逃走?

  ④以上皆非

  ⑤以上皆是

  「咱們有句俗話說:『九團十尖』,這農曆九月是母蟹的排卵期,所以咧,此時的母蟹腹部充滿卵粒,最為肥美,是吃蟹黃的最佳時刻……」

  電視屏幕裡的飛姐端著一盤新鮮的毛蟹,圓潤豐腴的身材裹著彩繪似的短身洋裝,誇大著表情,口沫橫飛地介紹著。

  「至於一進農曆十月,就要吃雄蟹,因為他的蟹膏最豐厚。換句話說,中秋節前後是開始吃螃蟹的好時機,這時的螃蟹最為肥美,而且吃螃蟹不只光吃蟹黃,還有蟹膏可品嘗喲!」

  「那麼接下來,我就來介紹一下今天的材料……」

  頂著一頭大紅雞冠頭,鼻樑上掛了副金邊眼鏡,董碧玉像個認真做功課的小學生,振筆疾書,飛快地將材料一一記下。

  寫完以後,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飛姐邊扭腰擺臀邊烹調的作法,即使有人開門進屋,她的注意力也未曾分散。

  「媽……我回來了……」孔民龍有氣無力的喊了聲,便一頭鑽進房裡。

  董碧玉沒有搭理她那死氣沉沉的兒子,專心地收看「家有飛姐」直至結束,這才把紙筆收進藤桌底下,扯開嗓門喊道:「阿龍啊,記得帶爪哇出去散步啦,你不要老是躲在房裡搞自閉,聽到沒有喂?」

  老母雞的嚷聲剛落下,孔民龍的房門就呼地打開了。

  「呃……」她愣了下,總覺兒子的臉有點發霉,青青灰灰的,活像生霉菌。「你是怎麼搞的,是不是回來的路上又撞到電線杆了?」

  他沒心情回答母親的爛問題,把頭一搖便又走出去。

  來到院子裡,他踏在一個紅綠相間的小狗屋前,把扣在板子上的繩條解開,順勢抓起旁邊的一個袋子,拍拍爪哇的頭,便把它牽到外頭遛達去。

  爪哇是一隻灰白色的小土狗,體形十分瘦小,身上的毛和他頭上的毛一樣,都是卷的;所不同的是,爪哇瘦巴巴又幹扁扁,活像營養不良。

  他不大記得幾時將身為流浪狗的爪哇撿回家裡的,只記得那天下著毛毛雨,外頭有些濕冷,可憐的爪哇瑟縮在巷子一隅,看起來又餓又凍,脖子的項圈還在,似乎是被人拋棄的。

  雖然他對於養小動物沒啥興趣,可一看到爪哇身上的卷毛,仿佛看到自己的同類,於是就忍不住把它給抱回家了。

  小爪哇出奇的溫馴和聽話,不會有事沒事就亂叫,也不會到處亂大便,是只蠻有「品」的卷毛狗;不過因為太瘦小,讓孔民龍每回帶著它出去散步時,都會引來路人異樣的眼光。

  「你看你看,好好笑哦,那麼胖的人牽著那麼瘦的一條狗,嘻……」擦肩而過的女學生嘰喳說著,笑得好不諷刺。

  「就是啊,你想那狗那麼瘦,是不是因為主人連它的食物都給吃掉了呀?」另一個女生更惡劣地小聲道。

  說是小聲,字句還是清楚地傳入孔民龍耳裡。

  唉……

  無聲地在心中歎息,他可憐兮兮地望了爪哇一眼。心想:爪哇,你應該不會相信她們的鬼話吧?「汪汪!」像心有靈犀般,爪哇搖著尾毛朝他叫了兩聲,作為回答。

  看到它可可愛愛、活力十足的模樣,心頭的鬱卒不禁一掃而空,他強振精神,給了爪哇一個大大的笑臉。

  「爪哇好乖,我們一起去散步吧!」

  「汪汪!」

  天色漸暗,路燈盞盞亮起,巷道內的車輛不若下班時間那般匆促忙亂,可以悠悠哉哉地帶狗四處走,順便讓多日來的焦躁情緒一一沉澱。

  唉!反正也不是頭一回在美女面前出糗,就別想太多了吧。

  即使他那天沒做出那件豬頭蠢事,也不可能追到人家呀。

  這會兒,爪哇下蹲屁屁在路旁排了一坨屎,在它解放完畢後,孔民龍將袋裡的報紙、夾子取出,很有公德心的把那坨屎處理乾淨。

  見到這幕景象,剛下車的丁香草愣上好一會兒。

  怎麼會是他?

  雖然只看到側面,但端靠那身材和一頭卷毛,她便能輕易地認出他來。

  那是他的狗嗎?好像很可愛的樣子,而且不斷地對他猛搖尾巴,在他身邊轉來轉去,偶爾傳來的兩聲汪汪,既清脆又響亮。

  忍不住的,她邁步走過去。

  「這是你的狗嗎?」

  聽到這聲音,剛收拾好殘局的孔民龍呆呆地抬頭一望,「啊?!」

  夜幕裡,路燈下,一個有著波浪長髮的女子背光而立,好像在對他說話。

  「不會這麼快就忘記我了吧?」丁香草揶揄笑道,「我是丁香草,那天被你噴了一臉飯粒的幸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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