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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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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張望半晌,還是瞧不見任何鬼影子。 「算了算了,反正不幹我的事。」為了不耽擱洗衣的工作,她咕噥著繼續幹活,不去理會那惹人厭的不速之客。 垂頭搓了搓衣物,撲通撲通的聲音也漸漸休止,過了一會兒,自她身後傳來再清楚不過的腳步聲,她頭也不抬,心想不認識的人就別搭理。 「小姑娘,可否請問一下?」 耳畔忽地出現朗若洪濤的聲音,持平而恭敬的朝她打招呼。 想她荊喬巧長這麼大,還沒被男人搭訕過。這個男人的聲音這樣悅耳好聽,要是回頭一瞧,看見的會不會是個綠豆眼、朝天鼻、闊方嘴的矮大郎? 想到此,她意興闌珊的翻著白眼偏臉,懶洋洋的澄眸對上坦蕩蕩的星眸,登時把她嚇一大跳。 哎呀,是個俊朗颯爽、風度翩然的美男子,瞧那五官生得多俊,體格長得多挺,掛在唇邊的淺淺微笑好生迷人,根本沒她想像中的醜模樣。 「呃……是是,」她一時口吃。「你、你有什麼事嗎?」 「在下邰行郾,請問這附近是否有戶姓顏的人家?」 「姓顏?」暗自松一口氣,荊喬巧大力點頭。「有啊,離這不到一刻的腳程就有一戶,但不曉得是不是你要找的就是。」 「說出來不怕姑娘見笑,我是要找一位名為顏如玉的姑娘。」 「如玉?」她瞠大眼上下打量他,學著老爺摸下顎的手勢。「你認識如玉啊?怎麼我沒見過你?」 遇上這個滑稽有趣的小姑娘,邰行郾臉上的笑痕擴大,曬成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我是她自小訂親的對象,如今遠道而來就為此事。」 「什麼?」拍打著突然梗住的胸口,她反應激烈地咬了咳。「你是如玉訂親的對象,我怎麼從沒聽她說過?」 「不知姑娘是否方便為在下領路?我在這山間已經迷路好久,始終找不著正確的方向。」 「你不會是個路癡吧?」 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未免太不禮貌,她赧然地咧嘴笑笑,但合行郾笑得比她更為尷尬。 「好吧,你等我一下,我把這些衣服洗完便帶你去,反正只在隔壁而已。」熱心助人是她常做的善事,再說長這麼好看、說話這麼好聽的男人,她當然是義不容辭地幫忙到底。 「我來幫你。」 「哎呀,那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 「不行啦,你是個大男人耶。」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洗完了衣服,邰行郾只用一手便撐住了大木簍,和她並肩行走。 「喂,剛剛就是你在丟石頭嗎?」 「是啊,我在這山裡來來回回繞了幾遍,正煩惱著要怎麼找到顏家,幸好遇上了你,不然真不知怎麼辦才好。」 「對了,你是從哪兒來的呀?」 「堰馬鎮,離京城大概十天腳程,不過我花了一個多月才到這兒。」他倒是老實得很,不怕她見笑。 荊喬巧內心拚命在大笑,但表面上還是裝出不以為意的表情。 「正常的啦,頭一回出遠門總會摸不著東西南北。」 「對了,還不知道姑娘的芳名為何?方便告訴我嗎?」 「喔,我叫做荊喬巧,是如玉的好朋友,不過待會兒我定要問問她,為什麼和人訂了親也沒告訴我?」 多花了一段時間走到顏家的大門口,荊喬巧手握鐵環擊打紅門。 半晌,一名男僕前來應門,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 「找誰呀?」 邰行郾步上階梯,謙沖有禮的握拳一揖。「抱歉叨擾,在下邰行郾,特來拜會頗老爺、顏夫人。」 男僕聽了睡意盡退,連忙揉揉眼睛把人看清楚。 「你、你是邰大人?」由於驚嚇過度,他腳軟地急將門敞大。「我家老爺久候大人不到,快請進來!請進來!小的馬上通知老爺夫人。」說罷連滾帶爬的跑走。 荊喬巧一臉納悶,為什麼那個男僕要喊他大人? 「謝謝你,不耽擱你的時間,快回去吧。」邰行郾微笑提醒她。 「喔……好吧,那我走了。」 雖然很想留下來把事情搞清楚,但一想到衣服還沒晾好,她只得捧回木簍,滿心不願地踱回自家後院。 儘管動作已加快數倍,但梨大媽還是準時出現了。 「喬巧!你怎麼還沒晾好衣服?大少爺都已經準備好要出門了。」她著急地搶過她手上的長袍。「算了算了,這兒我來弄就好,你陪大少爺去書堂吧。」 「他的傷好得真快,也不過半個月光景就好了。」唉,好日子過去了。她認命地哈出一口涼氣。 「少在那愁眉苦臉,快去!」 「是的,大媽,人家知道了啦。」 在梨大媽的視線範圍內,荊喬巧是以「飛也般」的方式跑走。一離開她視線範圍,她又換成了慢吞吞、逛大街的緩慢步履,在園子裡聞聞薔薇花的香氣,摘下一片樹葉吹出樂音,這才東晃西晃地踏進「兩袖清楓居」。 照例沒敲門就入內,視而不見荊楓若投射過來兩道怒火騰騰的目光。 「走吧,等你很久了呢。」 「這句話該由我來說吧?!」他怒目瞪著她。 「別再浪費時間,快走快走,你已經好久沒去上課了,這會兒進度大大落後,肯定要差人家一大截了。」荊喬巧邊嘮叨邊抱起書籍。 「那你上回答應我的事呢?」 「咦?」踏出門檻的腳急忙一收。「你還記得呀?」開始敷衍傻笑。 「你說的那麼認真,不會是在耍弄我吧?」冷傲地將臉一昂,他輕視的眼瞅住她閃爍不定的眼睛。 「當然不是!」慘了,早忘得一乾二淨。「你放心,等你上完課,我們再慎重討論這個問題,好不好?」 和這丫頭相處了十多年,荊楓若會不瞭解她在想什麼?哼,就先不點破她,看她怎麼給他一個交代。 離開荊家大宅,荊喬巧打起一把油傘撐在荊楓若的頭頂,為他遮去這熱得發量的惡毒驕陽,自己則不住地輕搖袖擺往臉上揭風。 「呼,好熱呀,我覺得自己好像炸丸子,已經熟透了。」左手酸了換右手,心裡不斷埋怨他幹嘛高她一個頭,害她撐起傘來格外吃力。 荊楓若才不理會她的嗯嗯啊啊,迎面襲來的熱浪,讓他這個文弱書生汗流浹背,不免心浮氣躁起來。 「煩死人了,真不想去書院聞大夥兒的臭汗味。」有潔癖的他,最受不了大熱天擠在學堂裡當烤鴨的感覺,悶個半天下來,都要窒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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