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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丹瑜微微的笑了笑。原本嬌嫩的小白花,現在卻有種淒豔的美感。蒼驊欣賞著,在那樣冷漠的小臉上展現一種冰封的微笑,那種微笑居然和子宜相似。

  子宜死了。沒有子嗣的他,卻意外的將神情遺傳給丹瑜,現在她的臉上也出現那種豔光。

  「嫁給我如何?丹瑜。」

  他貪婪渴求的眼光,像是渴求玩具的小孩,「我最清楚子宜的美和你的嬌嫩。現在你已經是子宜的唯一繼承人了……我是說那種魔性得有點殘酷的美。我們生的第一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取名叫做子宜。你看,生命宛如長河,我們不過是當中的基因傳遞者。我現在是唯一的莫家人了……只有我才能讓莫子宜回到人間。」

  「子宜的父親本姓吳。」

  丹瑜淒迷的笑,「他和你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誰也無法讓子宜重回人間。死亡就是死亡,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空間。至於嫁給你這個問題……你若娶我,就是招死神進門了。你隨時要擔心枕畔有個人時時刻刻想要你的命。」

  「我不擔心這個。」

  他含笑,丹瑜覺得他的瘋狂越來越劇烈。「你是我的精靈公主呀。我充滿罪惡的生命需要你為我淨化。」

  他熱切的看著她,「你可以的。你想殺我?再也沒有比枕畔更容易動我的機會了。你好好想想,想想。我不怕死,但是怕得不到你。」

  沒錯,他這樣的渴求這個單弱的小女人。只有她才看得出他的不快樂,他的茫然和瘋狂。丹瑜為他畫的素描,他慎重的框了起來,越看越瞭解自己,也越渴望她。

  這世界只有她瞭解自己。現在她恨自己,又怎樣?他可以花一生來感動她,用世界上一切的美麗供養她,直到她放棄仇恨……過程就值得滿足。

  「我換件衣服,化個妝,然後回答你,好嗎?」丹瑜站起來。

  「不要逃走,丹瑜。」他溫柔憐愛的看著她,「深雪那笨蛋帶著莫家那些叛逆正在四處搜捕我,卻已經從這裡撤退了。這棟大樓全都是我的人了,你的電話恐怕不通了。」

  「若是害怕,我不會獨居在這裡。」她垂下眼簾,「是的,我在等你。」

  她換上子宜那天撕破下擺的禮服,幾個無法睡眠的夜裡,她一針一線的將禮服改成她能穿的尺寸。她看著鏡子,慢慢的在自己臉上化妝。

  子宜,回來。我在等你回來。她在自己臉上化著濃重的妝,一點一滴的重視子宜的豔光。給我力量,這戰鬥的妝,我們重逢的日子不遠了。

  她多麼懷念那安靜互相陪伴的生活。她幾乎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包括自己的生命,只求能夠再見到子宜,看見他靜靜的坐在客廳裡看書,抬頭看她的時候,臉孔放出燦爛柔和的光。

  一切都將結束了。

  每夜每夜,丹瑜都在惡夢裡醒來。突突狂跳的心臟讓她暈眩,子宜倒下的身影不斷的在她眼前回放。眼中已經流不出任何淚水。

  她赤著腳,打開窗簾。中天懸明月……冰冷的月光讓她紛亂的情緒稍微鎮靜下來,萬物安息,沉靜的夜祥和而安靜。

  子宜會在哪裡?她翹首看著天上模糊的星星,月亮西沈,星星像是夜之淚,閃亮著悽愴。

  一切都只是惡夢吧?根本什麼都沒發生,只是一場惡夢。她哭醒以後,子宜會溫柔的坐在她床前,輕輕挪開她遮著臉的手,告訴她,一切都沒事的……

  挪開手,冷冰冰的現實襲上來。像是被扼緊了喉嚨。

  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她打開房門,端嚴肅穆的走出去。美麗的眼睛和冷然的神情,儼然是小了一號的魔忒兒子宜。

  「我回答你的請求。」

  她拔出槍,隨著火藥硝煙,「這就是我的答案!」

  她苦練許久的槍法,終於正確的打中蒼驊的胸膛。

  她只覺得一閃,手上的槍被奪下來,蒼驊笑著扭過丹瑜的雙手,「你的槍法越來越准了……我的胸口一定瘀青了。雖然有防彈衣,還是很不好受呢。」他靠著丹瑜的耳朵,「還是嫁給我吧……這樣你下手的機會會多很多……」

  「你慢慢想吧,十八層地獄可以讓你慢慢思考怎麼達成願望。」

  冷冰冰的刀子無聲無息的架在他脖子上,同樣冰冷沒有體溫的聲音,「放開我的妻子,快點。還是你現在就想死?」

  蒼驊的脖子出現了一點點血痕,他松了手。其它人從子宜的房間一湧而上,將他的手腳銬了起來。

  丹瑜回頭,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子宜!

  她軟倒在地,驚詫的望著抱住她的人,「我回來了。」子宜臉上的冰霜漸漸的消散,「為了你,我從陰曹地府殺回來了。」

  她發出撕裂心肺的哭聲,沖進他的懷裡。像是要把這兩個月的眼淚一起傾瀉而盡。

  子宜撫著她的頭髮,眼眶也湧出晶瑩的淚水。

  尾聲

  莫家華麗嚴肅的樓上冒出迸迸磅磅的巨響,連客廳都聽得一清二楚,在客廳的部屬們看著闖過死神卻闖不過未婚妻雌威的子宜,灰頭土臉的跑下樓,要很努力才能忍住捧腹大笑的衝動。

  剛出獄的子尉和深雪面面相覷,他們兩個倒是忍不住笑了。

  「怎麼,連自己女人都管不住?」子尉搖搖頭,「所以我說,女人真是一種麻煩又不識大體的動物!」

  子宜沒好氣的打斷二哥的「女人恐怖論」,「夠了沒?你要不要我把鏡子拿來?」

  「丹瑜還在生氣?」深雪微笑,他的墨鏡從來沒有拿下來過,「還是不聽你解釋?」

  「如果我願意冒著再死一次的危險,說不定就能解釋清楚。」子宜很無奈。

  「我去看看吧。」深雪要上樓,子宜趕緊攔住他,「深雪哥哥,丹瑜已經失去理智了,她威脅要開槍射殺進去的每一個人呢!」

  深雪只是笑笑,按了按他的手,「我是始作俑者,讓她射兩槍解氣也應該,別擔心我了。」

  他敲丹瑜的門,裡面傳出暴躁的怒吼,「莫子宜,你敢踏進房間一步,我會讓你死得透徹點!」

  「是我,裡見。」

  丹瑜探出頭,「深雪哥哥?」

  她不太好意思的打開門,裡面比核彈廢墟還驚人,打破的花瓶和推倒的椅子,亂七八糟的,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深雲卻鎮定的跨過這些東西,坐在還站著的椅子上。「聽說,你生子宜的氣?」

  好不容易停止眼淚的丹瑜,這下子又氣哭了,「本來就是!居然騙我這麼久……我好傷心好難過……好幾次都想自殺……他根本不關心我心裡怎麼想的!為什麼就我不知道?!他……他根本不重視我!」

  「要他詐死,是我的主張。」深雪還是那副鎮定的樣子,墨鏡看不出眼神,他的表情莫測高深。

  「為……為什麼?」丹瑜張著嘴。

  深雪歎口氣。

  丹瑜昏厥以後,他發現子宜已經休克過去,但還沒死。他一面急救,一面把子宜送到詐死的子期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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