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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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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展毅因心緒不寧無法安睡的時候,與他僅一牆之隔的徐甯安卻一夜好眠,無夢到天亮。 徐甯安在懷恩寺住了七八天,寺裡的日子單調而平靜,可從懷恩寺回到府中,俗世雜務便又都紛至遝來,令人好生不爽。 徐甯安洗漱換衣之後到祖母院中請安,丫鬟替她打起竹簾,屋內的嗚咽哭泣聲便傳了出來,而她也看到正抱著祖母的腿跌坐在腳踏上哭的徐寧善,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 一見這情形,徐甯安下意識就想避開,只來都來了,簾子都掀開了,總要進去跟祖母請過安才好逃跑。 於是,徐甯安整整衣袖,規規矩矩地從丫鬟挑起的簾子處走進屋子。 「孫女給祖母請安。」她是來請安的,旁的無關事物她選擇視而不見。 「安丫頭來了啊,快坐。」徐老夫人說完讓丫鬟上茶。 「謝祖母。」祖母賞茶還是要喝的。 徐寧善哭泣得悲悲切切,徐老夫人心疼地摸著她的頭,輕聲安撫著,然而徐甯安安靜喝茶,對妹妹的哭聲充耳不聞,不受絲毫影響。 徐老夫人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大孫女開口說一句關切的話,為了她們姊妹感情,徐老夫人只好自己打破僵局。 「安丫頭怎麼也不問問善丫頭在哭些什麼?」 徐甯安一本正經地道:「祖母是知道我的,我向來不會說話,怕一開口又惹得妹妹更加難過,故而只能閉口不言。」 徐老夫人歎了口氣,道:「說來也是你妹妹運氣不好,攤上江家嫡次子這麼個混不吝的東西。」 雖然三房做了錯事,但畢竟還是自己的兒子和孫兒孫女,徐老夫人罵過、教訓過,打消了他們那些可惡的念頭,徐寧善又乖巧討好,徐老夫人便也心軟。 「出什麼事了?」徐甯安只能順勢問出口。 徐老夫人還沒來得及說,徐寧善就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徐甯安無辜地朝祖母攤手,瞧,她就說自己最好別開口吧,偏祖母不信邪,這下好了,三妹哭得更凶了。 徐老夫人也被小孫女哭得頭疼,自己趕緊把事情說一說,「那江家嫡次子跟他表妹有了私情,想悔親退婚,卻又不想擔了惡名,便唆使你二弟犯錯,小半個月就輸了七千兩銀子,還想扣他一頂欺男霸女的帽子,逼他偷拿了善丫頭的貼身東西,然後借此指摘咱們徐家家風不堪,由此退親。」 「這江家子竟如此惡毒。」徐甯安不由得蹙眉。 徐老夫人搖頭歎氣,「可不是,女孩子家的名節何等重要,他竟要拿善丫頭的名節做文章。」 徐甯安這回是真心想知道答案了,「那徐家跟江家的婚約——」 徐老夫人搖頭,徐甯安見狀明白了。 徐老夫人沉著臉道:「咱們徐家便是家道中落,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江家這次行事過分了。」 徐甯安道:「只怕人家說是小孩子情迷心竅胡亂行事。」 「唉。」徐老夫人一聲長歎,大孫女一向是個通透的,許多事她一眼便能看清楚。 「祖母……」徐寧善紅腫著眼睛悲切地低喚。 徐老夫人頭疼地撫額。 看她如此,徐甯安便有些猜測,帶了幾分不敢置信地看向滿臉淚痕的徐寧善問道:「難不成你還捨不得這種男人?」 徐寧善猛地瞪了她一眼,然後抹著眼淚哽咽地道:「婚期將近,這個時候我卻退了親,又是個什麼名聲?」 徐甯安嗤笑一聲,「那不然你還想給他個左擁右抱的機會?你願意,人家親親表妹怕還不願意呢。」 徐寧善扭著手裡的帕子,忍不住又哭起來,邊哭邊道:「那我怎麼辦,本來好好的親事突然就變成了這樣,我以後怎麼出去見人啊……」 她現在是真的懊悔當初在祖母面前提起過繼的事情,這件事讓爹爹被貶官,江家敢這樣退親,也是因為如此,她怎麼都沒想到會害到自己。 「該怎麼見人就怎麼見人唄,有錯的又不是你,人家都能出得了門,你一個受害者反而沒臉見人,這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嗎,你何必讓那對狗男女稱心如意,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 聽了這一番話,徐寧善有點哭不下去了。 徐甯安也不再理她,兀自問祖母,「江家這事做的確實有失道義,總該給妹妹一些補償的吧。」 徐老夫人點頭,仍是一臉的愁容,「江家倒是把原本給你妹妹準備的聘禮當成賠禮送給你妹妹,讓她日後的嫁妝豐厚些。」 徐甯安皺眉,「三嬸答應了。」她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徐老夫人默認了。 徐甯安看著繼續抹眼淚的三妹,道:「既然你母親都替你做主了,你何必還來祖母這裡哭訴,徒惹她老人家煩悶。」 徐寧善大哭,「可這又不是我願意的。」 徐甯安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好歹三嬸替你摟住了銀子,沒落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徐甯安,你什麼意思?」徐寧善裝不了柔弱了,瞪大眼吼道。 「字面上的意思,聽不懂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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