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秦聆 > 微雨斜陽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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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繼眉直起腰冷笑著道:「不中用的東西。」抬起頭,那男子的同伴原站在離她一臂之隔的下方,對上她的目光,立刻貼壁而立,心裡全是駭意。若不是樓梯太高,只怕他們早已翻欄而下。 秦繼眉昂首自敞通的人群長廊中慢慢離去,方近玄只默默地跟在身後。 前面的女子速度越來越快,方近玄知道此刻她一定憤怒無比。 原來,當她笑得那麼媚的時候,竟是她憤怒的時候啊…… 原想起兩人初見時,她用著同樣的笑容對著他……他的心沉了下去。 此刻,方近玄的心翻騰著巨浪,原本已亂如纏麻的心更亂了。 而前面,秦繼眉倏地停下步子,他們已來到一個無人小巷,前頭是一堵死牆。 秦繼眉的臉上沒有他欲期的怒意或是冷笑,而是平靜。 望著她的臉,方近玄的心忽然抽痛起來: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如此平靜。 秦繼眉輕輕地開口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那人叫出溱雪,說的所有的話,你一點兒也不驚訝,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的眼光漸漸淩厲。 方近玄只是沉默。 「你早就知道,你知道了多久?你一直都不說,一直看著我,是不是像在看個笑話?我不知道原來你與南宮劍之間要好到這樣的程度,連這樣的事都會跟你說……」 「不是南宮劍說的。」 秦繼眉愣住了,臉上浮出一個笑容,很苦,「不是?那麼,是另有恩客告訴你的吧?原來不管如何,我身上的烙印是除不掉的了……那麼,他說些什麼?是不是和那人說的所差不幾?用的是什麼詞?人盡可夫?喪風敗德?」 方近玄望著她緋紅的臉,聽著一句句刺心的話,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繼眉看著他,笑了起來。此刻,似乎只有笑才能掩飾那一陣陣抑制不住的冷顫:原來他全都知道…… 一瞬間,心底最深處的傷口,深刻、久遠到已經腐爛的傷口,暴露在無情的空氣中,疼得她忍不住圈住了自己。而她笑得更狂,甚至半彎了腰。 「那麼,身為四大公子的你又怎麼會跟我在一起?要我這個你兄弟的前任小妾,人盡可夫的妓女?」她猛地抬起頭,用自己的言語把傷口撕裂,「或者,你覺得反正我已是這樣的人,正好稱了你的願,占點兒便宜也無妨?今天被人撞破,你是不是很懊惱?」 清脆的響聲響起,兩個人都愣住了。 方近玄的手無力地垂落在空氣裡,而秦繼眉的臉上則迅速浮出紅印。 方近玄的背僵直著,「請你……請你不要如此糟蹋自己……」他伸出手,手指甚至有些顫抖,指間停留在她的臉頰旁,卻再也沒有移動,「別人怎麼說,沒有關係……請你不要糟蹋自己!」 秦繼眉慢慢直了腰,心裡空蕩蕩的,「是嗎?方公子,你真是悲天憫人……」在她聽來,他的話如此空洞,而他……甚至不願意再碰她……身體比話語誠實許多啊。本來只是個遊戲不是?為什麼……心裡那麼空洞,那麼痛…… 秦繼眉慢慢移動著步子,很慢很慢,「你的話我記住了,我會好好待我自己……」 擦身而過時,未落的話音聽起來像是一聲長歎。 而方近玄,一動也不動。 直到她走出小巷…… 「這兩天……你和方公子有些怪怪的……」莫影斜望著秦繼眉平板的臉,心裡忐忑不安。好友很少擺這樣的臉色……害得她連著幾天都不敢大聲說話。 秦繼眉笑了笑,笑得很假,「好膽色嘛,知道我怪怪的還敢來理我?」 莫影斜縮了縮頭,乖乖地做一隻識相的烏龜,結束這個明顯會令她「痛苦」的話題,「呃,對了,上次捉到的那幾個人……」見秦繼眉心不在焉的樣子,她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聲:「不簡單呢,我派人查了很長時間了,都查不出有關的線索。而這幾個人都嘴硬得不得了,本事不大,口風倒是很緊。」 「是嗎?」 「你別這麼死氣沉沉的嘛!就算兩個人鬧彆扭,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話音再次在秦繼眉的瞪視中消音。 「看來你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跟我說了?既然如此,我想歇息去了,不知鐵夫人你允不允許?」 「秦,你別生氣……幫我個忙好不好?」 正板著臉要離開的秦繼眉聞言停下了腳步,不過並沒有回頭。 「幫我,查查他們的底細。」 「連你都沒有辦法的事,我會有什麼辦法?」 「你聽我說,上次你去西域時是不是遇到過一個善於使藥物的男子?我聽你說過他給你了些少見的藥,其中有一劑離魂的可以讓人意識迷糊,我想借用的就是這一劑藥。」 「離魂?你想讓他們服下?可是這樣一來他們更是迷糊混沌,你想幹什麼?」秦繼眉轉過頭,一臉不解。 「是的,我知道。可是我在想,在迷迷糊糊的時候也許反而能問出些什麼。」 「這樣嗎?」秦繼眉的神色還是有些不贊成,「可是也有可能得出錯誤的答案,你真的打算冒險?」 「是。」莫影斜很認真,「我不擅長逼供,也不想因為要得到幾句話就將人千刀萬剮,但我也不許人在我面前玩把戲!」 「好,我給你。你得控制好藥量,否則可能會摧毀服用者的神志。」 「你幫我吧,你比較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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