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孕妻藏福窩 | 上頁 下頁 |
| 七十五 |
|
|
|
昨夜下了今年第一場雪,雪很大,窗外一片銀裝素裹,世界瞬間變了顏色,屋裡暖意融融,銀霜炭燒得很足,厚厚的棉被裹住一家三口,卓離側過頭看著未秧。 她不算美豔,但溫婉的眉眼、柔和的五官,令他一見傾心。 是一見傾心嗎?應該是,那時她還好小,小小的個頭、怯怯的目光,他知道她很生氣,卻還是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說討厭他。 聲音嬌嬌軟軟的,他討厭被討厭,卻無法討厭那個討厭他的她。 那麼可愛、那麼甜的眉眼,那樣地吸引他的目光,那一刻他產生衝動,想把這個小人兒佔為己有。 但她是蘇繼北的女兒,這個身分阻止他的衝動。 那次她的馬屁又拍到馬腿上,用心縫好的荷包被蘇繼北拒絕,失望快把她給溺斃,她卻連哭都不敢聲張,一個人躲在牆角把頭埋進雙腿間,捂著臉嗚嗚哭著。 說不出口的心疼,他不會安慰人,只好安靜地坐在她身邊,輕輕地哼著《鳳求凰》,慢慢等她收住眼淚。 她軟軟問一聲,「哥哥,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很委屈、很無辜的聲音,他沒回答卻伸長手臂把她圈進懷裡。 好像是從那次開始,她變成他的小尾巴,每次到武安侯府都會在不經意間看見一張笑臉偷偷覷著他。 她不討厭他了,她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他,她為他學做糖,她愛畫畫,畫中的男子全是他,她老說昨晚又夢見哥哥了。 她是他生命中的一縷光芒,他又何嘗不是她的?他們互相依偎、相互依賴,他們這對青梅竹馬有點苦情,卻老在苦水裡找到蜂蜜。 現在好了,她就在觸手可及之處。 伸過手,指頭輕輕劃過她的臉,他最喜歡她的眼睛,純潔乾淨,她眼中的世界沒有汙穢,她像一汪清泉,洗滌了他的疲憊。 小心將她攬進懷裡,突然想起皇上寫給他的信—— 一個男人最大的驕傲,是把妻子養得驕縱任性、無法無天。 這話多離經叛道,如果他敢把這觀念宣揚出去,會引來多少士大夫撻伐? 但連九弦說:「若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就別娶妻生子。」 連九弦為時秧扛住選秀奏摺,那他呢?他能為未秧扛住什麼? 想著想著突然笑了……她不想被扛吧,幾個月不見,柔弱的她變得獨立了,她畫圖、她做簪子,她要獨力扶養兒子。 她問:「你花多少錢,我還你。」 她不想欠他,可他想被她欠,於是說:「不多,幾萬兩吧。」 她聽得手上的畫筆掉下來,毀掉一張「三百兩」,她懊惱極了,悶聲說:「你故意的,明知道我缺錢。」 他放聲大笑,丟下五百兩銀票,說:「這幅畫,爺買了。」 她氣得翻臉,罵一句。「財大氣粗。」 他從身後攬過她的腰,「我財大但氣不粗,在妳面前,我只有陪笑的分。」 懷裡的未秧伸懶腰,慢慢張開眼,對上一雙深邃漆黑的大眼,是怎麼睡的啊,怎又睡進他懷裡?她的睡姿真該好好檢討。 「醒了?」 「醒了。」她挪挪身子,重新賴回他懷裡。 是的,她已經檢討過,結論是他的懷抱太溫暖,在寒冬的清晨,自己這種行為很養生。 卓離說話算話,不問她、不逼她,也不催他,他們就這樣相處著,自然而然地一天比一天親密,越來越像夫妻。 「我去燒水給妳洗漱。」徐大娘的媳婦生了,這個月她得留在家裡給媳婦坐月子。 「一起去吧,別來來回回走,很冷。」 她心疼他了?卓離笑彎眉毛。「沒事,我習武不怕冷,昨夜下雪,妳要是受風寒可不行。」 他下床穿上衣服,把房門打開一個小縫鑽出去,轉身把門板扣緊,謹慎的模樣一如他對她謹慎的心情。 沒有他的被窩漸漸變涼,讓未秧失去賴床的慾望,伸伸懶腰,看一眼睡得香甜的兒子,捏捏他柔嫩的臉頰。 她下床梳頭穿衣,天突然冷下來,小熹有點咳嗽。 未秧拿被子把小熹裹緊,放進搖籃裡,徐大娘每次看見大得驚人的搖籃,都要讚一句,「躺在裡頭得有多舒服啊!」 可惜這麼舒服的搖籃,兒子還不樂意躺呢,他更喜歡躺在爹爹的胸懷,真糟糕,她也好喜歡,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母子倆打起來? 卓離端水進屋,盥洗後,連同搖籃把兒子抱進廚房。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