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孕妻藏福窩 | 上頁 下頁 |
| 七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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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你知道我懷孕時,並不認為孩子是你的?」她在他懷中問。 未秧終於明白,他那天為何如此激動,為什麼會不管不顧地衝進來抱緊她,是因為直到那時他才發現小熹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對,我很魯鈍,完全沒朝那方面想過,直到秦楓告訴我,小熹和我長得一個模樣,我才發現蹊蹺。」 「當時你以阿書的身分留下時就打定主意要接納小熹,即使他和你沒有血緣關係?」 「對。」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為什麼?」沒有男人能夠容忍這種事,何況他是護國公,有太多的女人等著他青睞,他根本不需要將就。 「不知道嗎?很簡單啊,因為我愛妳,妳的過去、妳的未來、妳的身體、妳的性情、妳的寶寶……通通是妳的一部分,我自然都愛。」 真的這麼愛嗎?「可你與周萍尚有婚約。」 「當時我想過的,既然周萍那麼想當護國公夫人,我便派人迎娶她進門,讓她留在護國公府生活,而我改頭換面當阿書、當小熹的爹,和妳在柳木村過一輩子。」 「你要為我們放棄身分、爵位、利祿?」她震訝不已。 「有何不可?」他握住她的手貼到自己胸前。「我從沒在意過身分爵位,否則在當敬平侯時我不會跑去行商,至於利祿,不管當卓離還是阿書,我都能靠自己雙手掙得,沒什麼不能放棄的。但如果失去妳……這輩子這麼長,我確定自己撐不下去。」 她心軟、心疼了,太多感動在胸口充盈,看著他,眼裡耳裡心底只剩下一方小小的天地,一個名為卓離的天地。 「打仗時很累,回到營賬裡往往連衣服都不脫,往床上一躺就睡得不省人事,衣服染滿鮮血,鼻息間全是血腥味,沒有人會以殺人為樂,更沒有人看著同袍在眼前身首分離會無動於衷,但是我從沒被惡夢驚醒過。」 「為什麼?」 「因為我的夢裡全是妳,全是我們在一起的曾經。記不記得那年妳為了和我過除夕,鑽狗洞溜出侯府?妳來的時候,頭上插的不是簪子而是雜草。」 是啊,她好狼狽的,可是看著她的狼狽,他眼底滿滿笑意,她便不在乎狼狽了。 他說——一個人的新年很淒涼。 其實武安侯府的新年也淒涼,蘇繼北永遠不在家,而娘必須在李嬤嬤的監視下進行武安侯夫人的責任,無數的宴會,無數的應酬,在無數個令人生厭的新年中,母親逐漸老去。 娘說:「我就是個局外人,笑看人間荒謬無限。」 「那個晚上我們放好多煙火,七彩絢爛的煙火不斷在頭頂炸開。」他說。 對,她看得都想睡了煙火還沒放完,那是第一次她意識到他有好多錢,便是皇帝的除夕夜也不敢這樣鋪張浪費。 「妳在昏黃的燈火下笑得眼睛都睜不開,那時我就想,這輩子我有沒有可能留住妳的笑。」 未秧覺得心酸,沒有快活過的他,不知道快活的味道,更不允許自己快活,復仇佔滿他所有知覺,一點點的陽光就讓他明媚。 「我記得,飛飛被煙火嚇得把頭縮進翅膀,被我們聯手嘲笑了。」 「對,妳還給飛飛餵了一塊糖。」 「我身上隨時隨地都有糖。」 「對,之前我認為甜是種謊言,但妳把糖塞進我嘴裡,笑得滿眼滿臉都甜,我第一次覺得『甜』是真實存在的,未秧,我不是天生喜歡吃糖,但因為妳,我愛上吃糖。」 她記得,他很小時眉頭中間就有了兩道豎紋,她不知道怎麼消除它們,直覺把糖塊往他嘴裡塞。 他笑開,豎紋消失,從那之後她便總給他送糖。 兩人的記憶滿籮筐,有開心也有委屈的,但委屈的她從不記取。 「未秧,我不逼妳,我知道妳需要時間慢慢想,畢竟妳因為我受過太多傷,會擔心猶豫理所當然,沒關係慢慢來,我有大把的時間等待。 「妳想待在柳木村,我們就繼續當魏陽、阿書,妳想回京,我們就是卓離、楚未秧,我不介意在哪裡,我只介意身邊有沒有妳。」 她知道該相信他,只是……她變膽小了,在愛情面前曾經無畏的她,不再敢呼嘯著勇往直前。 看著她皺起的細眉,手指輕輕劃過,真可愛,真漂亮,這麼美好的她,他再不會錯過。 *** 故事說著說著就夜深了。 小熹喜歡兵法,不愛三字經,未秧卻怕兒子只喜歡兵法。 折衷之下換成說故事,說漠北、說嶺南,說風土人情、說地方誌異,卓離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兒子聽得津津有味,未秧也聽得入迷。 在綿延的故事中,母子倆漸漸熟睡,而說故事的親爹掛著笑容緩緩入眠。 他很快樂,因為有了家人,因為妻兒都在身邊。 三人同床變成慣例,他總在她身邊清醒,他喜歡眼睛睜開,第一眼就是她沉睡的容顏。 今晨醒來,又是衝勁滿滿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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