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妻藏福窩(46)_千尋

四十六

　　「妳到底哪句話真哪句話假？妳能不能老老實實給我講清楚。」桂花娘氣得往女兒身上又掐又抓，捏得她滿身青紫還不歇手。

　　「事情都變成這樣了，妳還要我講什麼？」桂花氣得將桌上的茶碗往地上一掃，人往桌上趴去，哭得無法自已。

　　看著地上的碎陶片，桂花娘更是氣到說不出話，脫下鞋子啪啪啪，每一下都卯足了力氣往女兒身上拍。「妳還有理了，妳還有理了，好端端的一樁婚事，被妳給作沒啦，妳腦子到底在想什麼？」

　　「我還能想什麼？難道我想什麼就可以做什麼？那我不想當妳的女兒，我想當千金小姐，我想成天穿金戴銀啥事都不必做，能嗎？我能嗎？」桂花氣得又吼又叫，才短短一天，她的美夢就成了泡影，怎麼會變成這樣子，老天爺為什麼要跟她過不去？

　　「妳還敢大小聲，說！那天晚上是不是什麼事都沒發生？根本就沒有男人闖進來，沒有人碰了妳？那簪子真是妳偷來的？」

　　「連妳也不信我？我沒說謊！真的有男人進了咱們家，簪子真是他給的，雖然黑漆漆什麼都看不見，但是我一摸就知道那是阿書少爺給魏娘子買的。」

　　「妳又知道了？」

　　「對，那天我親眼看見的，看見好多首飾掉在地上，我不懂玉石，但它綠得可以滴出水似的，上面雕的翠鳥栩栩如生，所以我一入手就摸出來了，我打心底認定他就是阿書少爺。」

　　「然後呢？」

　　「他扯開我的衣服，說會對我負責，讓我別嫁給周鏟兒。想到是阿書少爺，想到他對魏娘子的體貼慷慨，想到……」

　　「妳就半推半就，和他在一起了？」桂花娘眼珠子冒出火花。

　　「我怎會知道他根本不是阿書少爺……」魏娘子的問題她一個都答不出來，不是她沒有答案，而是每個答案浮上心頭，她就曉得自己認錯人了。

　　「不對，我檢查過妳的床被，沒有落紅……」

　　「我……早就給了周鏟兒，如果不是這樣，他怎會對我死心塌地？多少女人想嫁進周家，憑什麼是我？我不過是窮寡婦的女兒，要不是我在他身上用盡心思，哪能謀來這樁婚事，沒想到全毀了……」她掩面痛哭。

　　「氣死我了，妳這是把自己的路全給封了啊！就算妳解釋那晚沒發生任何事，周家都會認定妳淫蕩不貞，而滿村子上下都指控妳是小偷，品行、名聲全毀了，妳這輩子完蛋了。」

　　「不是我的錯，我是可憐的受害者，是天降橫禍，誰想得到好端端在家裡睡覺，竟然會有男人來凌辱我？我怎麼曉得那個人不是阿書少爺……」

　　「不要自欺欺人了，要不是誤以為那個人是阿書少爺，妳就會奮力抵抗、妳母親就會被驚醒救下妳，根本就是妳被富貴迷了眼，早在妳看見那箱首飾後就魂不附體了，妳在決定和那人苟合時就沒打算要周家這門親事。」周鏟兒鐵青著臉走進屋裡。

　　知道父母上門退親，他怕桂花傷心，立刻過來想好好安慰她，他能夠理解她為什麼要偷簪子，人窮怕了，多少會有非分想法，他認為只要成親後給她過上好日子，她就不會為一支簪子迷花眼，他替她找足藉口，卻沒想到會聽到這番話。

　　桂花一驚，撲過去牢牢抱住周鏟兒，哭著道歉。「我錯了，是我的錯，原諒我好不好？我會改、一定會改，我已經受到教訓，再也不會被金錢迷花了眼睛……」

　　周鏟兒撥開她的手，他不是傻子，只是太喜歡她，但這回他徹底明白了，她可以對任何人獻身，只要有條件更好的男人，她隨時就能拋下自己，她對他哪有什麼感情？他不過是她別無選擇的將就。

　　「就這樣吧，如果能找到那個男人，妳就好好跟他過日子。」放下話，他絕望轉身，頹然的背影訴說著失敗的感情告終。

　　＊＊＊

　　未秧剛睡醒，肚子就被塞進一堆食物，阿書的理由是——妳瘦了。

　　肚子裡那塊肉掉出來了，還能不瘦？就算把一整鍋的雞湯全倒進去也鼓不起來呀。到最後她只能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哀怨輕嘆。「我真的很想吐。」

　　然後，她的雞湯進了他的肚子，然後他到廚房裡給大廚擺臉色，再然後端著茯苓糕回到屋裡，說：「下一頓會好吃點。」

　　是好不好吃的問題嗎？是量太多的問題吧。

　　生孩子確實是體力活，她累慘了，醒醒睡睡、睡睡醒醒，但每次清醒都會看見他抱著孩子在屋裡走來走去，腳步聲壓到最低，深怕吵醒她。

　　不過她還是被吵醒了。

　　但是這回他們不在屋裡，他看見孩子張開嘴巴準備大哭，立刻將孩子往外抱，一下子指著月亮說「你看，多漂亮」，一下摘花湊到他鼻尖說「你聞，多香」，他卯足全力轉移孩子的注意力。

　　但是對於寶寶來講，再美再香都沒用，能夠吸引他的只有食物。

　　看著廢話一堆的男人，寶寶滿腔憤恨，哭得更大聲了，然後把他的「糧食」給吵醒。

　　「怎麼了？」未秧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未秧醒了？他鬆口氣，親親兒子臉頰，壞傢伙達到目的啦。「甭哭，你娘醒了，餓不著你。」

　　也不知道是他的鬍子扎人，扎得孩子不敢亂哭，還是真聽懂人話、知道自己不會餓死，孩子居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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