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孕妻藏福窩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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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話間,隔著賬房和鋪面的簾子微微掀起,裡頭露出一雙眼睛,阿書狀似無意地瞄去一眼,咻地一聲,簾子立刻放下。 未秧又好氣又好笑,倘若她還是那個關在深閨裡的千金小姐,或許她能把話聽進去,但當了幾個月庶民,她太清楚想掙得一兩銀子有多困難。 一幅畫能賣兩、三百兩,說實話她對凌掌櫃已是感恩戴德,一支簪子千兩紋銀?未秧苦笑,沒被現實生活打磨過才會心存幻想。 她不想跟他爭,心中卻默默想著,若凌掌櫃能把價錢拉到兩百兩便應下吧。 「待會兒我去買隻羊,聽說羊乳最是滋補,妳坐月子時用得上。」 「家裡已經養了三十幾隻雞。」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聽來的話,好端端地在後院蓋上雞舍,養上好幾窩雞,她嫌吵,他卻說坐月子用得上,就堵了她的後續。 是,最近他忙得不像話。 前天,他帶著兩個嫂子往家裡跑,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直到兩個嫂子離開,她才曉得他求著人來幫忙佈置產房。 打從腿腳好利索後,他老在外頭瞎晃,到處拉著嬸子們請教怎麼坐月子、怎麼帶小孩,生孩子要準備什麼? 他那張忠厚老實的臉以及誠心誠意的請教態度,讓村裡長輩迅速對他改觀,過去有人說魏娘子紅顏薄命、嫁錯夫婿,短短幾天評論便翻了篇,諸如此類的言論已然不復聽聞,現在大家都說魏娘子嫁得好丈夫。 確實是,他一趟趟往返村子家中,雞養上了,新床櫃做好了,孩子還沒下地呢,搖籃、木馬全都備齊全,連寶寶的尿片、衣裳都整上兩大櫃。 村裡婆婆看不下去,說:「疼老婆孩子是好,可剛出生的孩子見風長,沒多久就穿不下,置辦那麼多太浪費了。」 他也不爭辯,撓撓頭髮靦腆說:「就是覺得母子倆受了委屈,想補償。」 此話一出,村裡多少媳婦捶心撓肺,誰家媳婦沒受過委屈、不被婆家折磨?誰不是苦頭吃著吃著,多年媳婦熬成婆,可是哪家的男人想過補償媳婦? 這一比,都覺得魏娘子前世燒了高香。 「妳怕臭?沒事,我跟陳奶奶說定了,羊養在她家棚子,咱們需要羊奶再過去取。」 這是臭的問題嗎?是奢侈浪費的問題好嗎! 她嘆氣,想好好同他說道,沒想凌掌櫃快步從賬房裡頭出來了,腳步一跨,肩膀迅速往後縮,身為掌櫃的氣勢弱八分。 發現阿書看著自己,凌掌櫃連忙堆起滿臉笑意,說:「怪我有眼無珠,看不出簪子的價值,我們家管事說了,價錢就照小哥兒說的辦。」 吭?未秧拉拉耳朵,她聽錯了嗎?原來生意就該這麼做?狹路相逢勇者勝,只要氣勢比人強,白花花的銀子就會迎面而來? 他喜歡她的意外吃驚,他還在想,驚訝當中有沒有一點崇拜成分? 拍拍她的肩膀,阿書說:「我去買點東西,妳和凌掌櫃立契書,如果缺什麼一併買了,我很快就回來。」 「好。」未秧還懵著,她想不出為什麼就成了? *** 秦楓從傳世樓後門離開,看了看左右,繞上一大圈,悄悄地走到對面街道。 那裡有一間五味軒,是紀州城很有名的酒樓,裡面的烤鴨是一絕,聽說廚子曾經在御膳房當差。 不等伙計領路,他直接往樓上走去。 一樓是開放的餐桌,五味軒生意不錯,即使不是用膳時辰還是有不少客人點幾盤下酒菜、兩壺酒邊說邊喝。 二樓隔成一間間廂房,秦楓目不轉睛地往前走,直走到最裡間廂房,敲兩下,推開門。 阿書已經坐在裡面,他剛放下毛筆,把書信從頭到尾看一遍後,收進信封,只是抬眼看見秦楓那刻,皺起眉頭神情不悅。 秦楓問心無愧的,但主子的表情還是讓他一怔,下意識想把腳往回縮,但他很快拉起笑容,逼迫自己往裡走。「主子。」 「魏陽的畫三百兩,嗯?」他一開口就發難。 上揚的尾音讓秦楓背脊發涼,他能夠理解凌掌櫃的感覺了。 「主子,這個價錢很公道,雖然賣價在一、二千兩上下,但當中我們投了不少銀錢幫魏陽打開名聲。」歇口氣,他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主子表情後道:「上上個月,京城傳世樓辦了賞畫宴,為了讓愛畫成癡的林尚書替魏陽說幾句好話,送出一套價值五百兩的文房四寶以及一幅畫,這些都得算在成本裡面。」 「賞畫宴只賞了魏陽的畫?送給各部大官的畫只送了魏陽的?用這話算計一個女人,太奸商。」 秦楓垂頭喪氣,他家主子很擅長一針見血啊。「是沒有,許多新畫家的作品都送了也賞了。」 「那麼有打響名聲的……」 「目前只有魏陽的作品得到較多人青睞。」其他畫者的宣傳錢是白搭了,但就算白搭也得記在成本裡面,身為力捧的新畫者,魏陽自然要分擔多一點。 「受到青睞的作品只得三百兩,你告訴我這叫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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