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人(47)_千尋

四十七

　　方瑜晴明白的，林宜卉常說要不是自己的鼓勵和教導，她肯定沒辦法把電影拍完，還總說只有自己對她最好，其實不是的，趙導對她也很好，只是愛之深責之切，孫孟白對她也很關心。

　　在一聲聲的謝謝後，林宜卉的身影越來越淡，直到消失。

　　方瑜晴明白了，宜卉只怕也過世了，想到這裡，哀愁再度爬上眉心，晶瑩淚珠淌下……

　　「方小姐，妳醒了？」

　　護理師激動的聲音讓方瑜晴回過神，眼珠轉動間，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

　　葉子深和凌以樹趕到宜蘭時，發現他們慶幸得太早了，因為趙建隆進了醫院，他從樓梯上摔下來，頭部受到撞擊，幸好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沒有生命危險。

　　王玉芬看著凌以樹和葉子深，猶豫片刻後問：「周程告訴我，你急著找我先生。」

　　「對，我們想知道林宜卉的下落。」

　　「演茶玉的那個女星？」

　　「對，她消失了，拍完電影之後再沒人見過她。」凌以樹開門見山道。

　　王玉芬皺眉，「什麼意思？你們懷疑我先生把她藏起來？」

　　「不是的，我們只是想確定她在哪裡。」

　　「周程不知道嗎？」

　　「不知道，他說拍完戲之後，林宜卉就被齊立松帶走了，但是除了趙導之外，沒人和齊立松聯絡過，另外，我想請問你們最近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只知道自從拍完屍憶後，我先生就經常從惡夢中驚醒，還老是魂不守舍的，而我常覺得家裡有人在走動，曾經考慮過要不要去找個師父回來看看，但我先生非常反對這種事，只能作罷。」她猶豫地看了兩人一眼，突然問道：「林宜卉怎麼了嗎？」

　　接到周程的電話後，王玉芬把這陣子發生的事情想了一遍，她原本覺得可能是沖煞到了好兄弟才會有這麼多禍事，但現在聽他們這麼說，似乎一切都跟林宜卉有關。

　　凌以樹與王玉芬對視，沉吟片刻後道：「林宜卉好像已經過世了。」

　　王玉芬倒吸了口氣，握緊了拳頭，「我買晚餐回去時，民宿裡裡外外都是暗的，民宿地點有些偏僻，我們習慣一到黃昏就把所有的燈都打開，所以我回到家立刻開燈，卻發現我丈夫跌落在樓梯間。

　　「我把他扶到沙發上，在等待救護車時我上樓拿健保卡，卻發現房裡的空氣非常臭，那臭味很難形容，但當時窗戶全都打開，空氣是流通的。我還發現床單是濕的，不知沾到什麼東西，那一片潮濕處隱約可以看出來是個人形，如果真的是林宜卉前來報復……我倒是可以理解。」

　　「為什麼？」葉子深反問。

　　「齊立松掛名製作人，其實他是屍憶最大的金主，林宜卉就是他推薦來的，可她完全不會演戲，這讓我丈夫氣壞了，在片場把她罵得半死，態度非常不客氣，但金主推薦的人，他就算再不樂意都不能把她趕出去。」

　　這番話似乎讓某些事情浮上檯面，凌以樹問：「趙太太，妳知道這部片的女主角方瑜晴嗎？」

　　「我知道，聽說她出車禍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在昏迷中。妳有聽趙導說過方瑜晴和林宜卉關係如何嗎？」

　　「沒有，不過探班時我見過方瑜晴，她的脾氣很好，很樂意幫助人，我記得有一次我先生把林宜卉罵哭，是她把林宜卉拉到旁邊安慰，還教她怎麼演戲。」

　　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

　　凌以樹問：「我們可以去民宿看看嗎？」

　　「可以，信箱裡有備用鑰匙。」王玉芬點頭同意。

　　＊＊＊

　　凌以樹和葉子深沒有在民宿找到任何東西，王玉芬說的臭味、床單上面的印子通通沒有，屋裡乾乾淨淨，像是剛打掃過似的。

　　葉子深又請了一天假，一直待到趙建隆醒來才離開，醒來後才發現他中風了，話都說不利索，無法問到任何線索，他們只好回到台北。

　　兩人有點沮喪，卻在這時接到李秋的電話，他聽說兩人在找林宜卉，在電話中表示有關林宜卉的事他知道一點。

　　於是葉子深和凌以樹再度來到李秋家。

　　依然是很好喝的茶，很好吃的餅乾，但這次還多了蛋糕，不過蛋糕不是只做給女朋友吃的嗎，怎麼李秋今天這麼熱情？

　　坐在陽台上，他們一面吃一面看著李秋，等著他主動開啟話題。

　　「你們去過古槐村了？查到什麼嗎？」李秋嚴肅地問。

　　製作人和攝影師死了，女主角車禍住院，觀眾看電影看到一半發現茶玉就坐在旁邊……林林總總的靈異現象不斷在網路上發酵，但這些不但沒有嚇退觀眾，反而帶動票房熱潮。

　　原本他認為那不過是種行銷手法，直到周程打過來的問安電話，才讓李秋意識到也許情況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於是他想起葉子深和凌以樹的到訪，也許他們查到些什麼，也許朋友的死與古槐村的靈異現象真的有關聯。

　　「我們查到故事根據真人真事改編這句話是假的。」吃著人家的蛋糕餅乾，葉子深還是忍不住吐嘈。

　　「怎麼可能？我朋友……」

　　「當初死的不是茶玉，而是楊大少爺的妻子。」凌以樹簡略地把從白爺爺口中聽到的故事說了。

　　「換言之網路上在傳的鬼是楊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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