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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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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深看都不看他一眼,視線落在生命監控儀上,看著數字不停跳躍,終於回到平穩的數值,總算鬆了口氣。 她面無表情地轉頭,對張瑋明輕聲斥罵。「畜生。」 那兩個字把張瑋明游離的意識拉回來,自己的行為被撞破,他很恐懼,但下一刻他就挺直背脊,反正他們沒有證據,只要否認到底,誰都奈何不了他。 用力推開凌以樹,張瑋明惡狠狠地道:「誰讓你們闖進來的?」 凌以樹雙手橫胸,冷眼相看。「我們不進來,方瑜晴就被你謀殺了。」 張瑋明硬聲道:「你們不要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那請解釋一下,為什麼呼吸器電源會被拔掉?」 「我怎麼知道,誰曉得是不是醫院設備老舊,插頭鬆了。」 葉子深氣笑了,都被抓到現行了,說謊還說得這麼硬氣,得要多無恥才做得到? 「行,你去試試那個插頭有多鬆,會鬆到自己掉下來?」她挑眉。 「總之問題不在我身上,若瑜晴發生意外,你們醫院要負全部的責任。」 「顛倒黑白到這等程度,令人嘆為觀止。」凌以樹對他豎起大拇指。 「我警告你,沒證據就別亂說話,非要說我謀害我妻子,行!你把證據拿出來。」張瑋明梗著脖子否認到底。 葉子深搖頭,這傢伙沒救了。 凌以樹冷笑,心靈感應確實當不了證據,病房裡也沒有安裝監視器,目前確實拿他莫可奈何,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天道輪迴,世間有報,你敢為惡,就要有遭報應的勇氣。」 「胡說八道,我對瑜晴很好,沒有人比我更愛她!」 「愛到想要她死?這種愛還是省省吧。」葉子深神色冷沉。 「我沒有!妳再亂說,我就告死妳!全世界都曉得我多愛她,我可以為她做任何事,不管她變成什麼模樣,我都會盡力照顧她——」張瑋明越說越大聲,好像聲音夠大就贏了似的。 葉子深和凌以樹都不開口了,看著他的目光越發冷冽。 張瑋明抗拒不了這種目光,下意識退一步、再退一步,直至退到病房門口,轉身拉開門就往外衝。 他不管不顧地往前奔,一路跑到停車場,坐上駕駛座後才撫胸喘息。 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正常人要進病房都會先敲門,沒人回應再旋轉門把進入,怎麼樣都不可能直接撞門而入,如果他們先轉動門把,他就會知道有人來,立刻停止接下來的舉動,但是他們一開始就決定撞門。 他們會這麼做,肯定是發現了問題,但是他們怎麼能發現?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 他用力甩頭,怎麼可能,根本沒有什麼天道輪迴,凌以樹別想用這種話來嚇他,他不是被嚇大的。 吸氣吐氣幾回後,張瑋明從置物箱中拿出一瓶酒,咕嚕咕嚕仰頭灌下,酒水入肚,暖意上升,他的膽子肥了。 轉動鑰匙,旋轉方向盤,他把車子開出醫院停車場,他不知道現在該去哪裡,只知道他需要一個人靜靜。 關掉導航,車子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跑著,不明所以地,明明需要安靜的他卻覺得車子裡靜謐的令人窒息。 張瑋明打開音響,一陣雜訊傳來,他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換過幾個頻道,但出現的都是雜訊聲,他改播放CD還是一樣? 什麼鬼啊!他帶著怒氣用力關掉音響。 「滋……滋……滋……我是被你囚禁的鳥,已經忘了天有多高……」 一陣悠揚的歌聲傳了出來,問題是音響都關了,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趁著停等紅燈,張瑋明下意識轉身往後看,就見後座坐著一個低著頭的女子,他猛地一驚,飛快把頭轉回來,大口大口吸氣。 那是什麼?為什麼會有人坐在他車上? 張瑋明用力握緊方向盤,二度轉頭,這次後座什麼都沒有。 他大大鬆了口氣,一定是他太緊張了才會出現幻覺。 《囚鳥》是方瑜晴最喜歡的歌,她總是唱這首歌,而他也總是憤怒地大喊,「被囚禁的是我,不是妳!」 每次聽見這句話,她都會冷冷一笑,「門沒上鎖,你隨時可以飛出去。」 她算準他飛不出去,他在外面根本找不到供吃供住、月薪十萬的工作,所以就算門開著,就算她把他往外趕,他也不敢飛。 手機震動,來電顯示是Lily,張瑋明接起來。「喂,有事嗎?」 「先生,老先生一直在抽搐、高燒不退,要怎麼辦才好?」 自從他威脅過方彥廷之後,方彥廷就開始發燒,用了退燒藥溫度雖然會降下來,但藥效過後很快又燒起來。 他是不想活了嗎?正好,他早點死,大家都省得麻煩。 見張瑋明不說話,Lily又問:「先生,打電話叫救護車好不好?」 他直覺想回答看看狀況再說,但是想起剛才發生的事,如果方彥廷現在死了,凌以樹和葉子深會怎麼想?會不會把事情聯想到自己身上? 拔呼吸器這件事沒有證據,但拖延病情、不讓岳父就醫可是有人證跟物證的。 「妳先叫救護車,我在南部沒辦法趕回去,有任何狀況再打電話給我。」 「好的,先生。」Lily急急掛掉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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