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韶光有染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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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雙瞳微縮,媽的,還以為是個啞巴,沒想……看一眼躺在地上已然昏迷的同伴,他暗罵一聲,該死!這小子瘦不啦嘰、全身上下沒幾兩肉,哪來的力氣? 荀湛不給他半點時間,下個拳頭直接往他門面招呼,右拳、左拳再一勾腳,對方往前撲摔時,他將染染搶了回來。 重回哥哥懷抱,染染有說不出的激動,她抱緊哥哥,全身顫慄不已。 荀湛心疼了,她這個樣子……他怎麼辦? 「染染……」 「哥哥,我不怕。」她輕拍他的背,飛快否認害怕,只想抹去他的罪惡感。 他理解她的心思,酸了眼角鼻頭。 憑什麼?憑什麼她對他好?他對她,很糟啊……染染一心抹除的罪惡感在他胸口氾濫了。 「哥……冷。」她可憐巴巴道。 看著散落一地的包袱,他把染染放下,上前收拾,裡面連件厚衣裳都沒有,他把東西兜攏好,負在身後道:「走,哥給妳買襖子。」 她沒應好或不好,只是朝他揮手。「哥蹲下來。」 荀湛依言蹲下,她從他寬寬的棉襖下襬鑽進去,鑽啊鑽,鑽到定點,從他的胸口處探出頭來,像母袋鼠背寶寶似的。 他還沒笑,她先笑了,亮晶晶的淚珠還掛在臉頰。 荀湛心疼,伸手抹去,不顧街上人來人往的目光,抱著她往前走,就……再寵一回吧。 *** 另一頭,染染被抱走後,公主府大門打開,耒陽公主和小郡主領著僕婢等在門口,準備迎接駙馬爺歸家。 管家領著數名小廝,一早就奉命前往城門口接人,宅邸已徹底打掃過,伺候的湯湯水水也已備妥,朱門大開,眾人列隊等著駙馬爺回來。 耒陽公主與被奶娘抱在懷裡的四歲女兒低聲交談,「娘,爹爹會給茹兒帶禮物嗎?」 「會的,爹爹最疼茹兒。」她笑著說話,然而眉心微攏,似有憂思。 身旁的柳嬤嬤見著,悄悄地拉拉她的袖角,耒陽公主意會到了,連忙加深臉上笑意。 柳嬤嬤從小就跟在公主身邊,一路伺候到大,是公主身邊的穩妥人。 「爹爹怎麼還沒到,茹兒等得好累。」她嬌聲嬌氣的說。 「茹兒要有耐心呀,爹爹是出門替皇爺爺辦事,肯定更累呢。」 「知道了,茹兒不鬧。」 「茹兒最乖了。」耒陽公主摸摸她的頭,在女兒耳邊說著爹爹有多好、多棒……一句句誇讚,全不帶重樣兒的。 下人們聽在耳裡,莫不垂頭微笑,滿京城上下,誰不知道公主有多愛駙馬爺,夫妻倆感情深厚,無人可比。 若非如此,朝中陳律,但凡尚公主,在朝堂中只能領一個好看卻沒實權的閒差,但耒陽公主家的駙馬不一樣,他幫皇帝做的每件都是實打實幹的差事啊,說句誇張的話,說駙馬爺是皇上的股肱也不為過。 為啥?因為公主是皇上的眼珠子吶,但凡公主想要的,皇上莫不想方設法替她要到手。 皇上看重公主,公主敬愛駙馬,愛屋及烏,皇上便也厚待起駙馬和其家人,這些年葉家子弟一個個入朝為官,升遷頗快,全是耒陽公主的功勞。 「爹爹回來了!」 嬌嬌揚聲喊,耒陽公主轉身望向朝家門而來的馬車,一時不察,又讓憂思上了眼瞼。 車馬停,風塵僕僕的駙馬爺下車,看見候在門口的眾人,先是足下一頓,然後走近妻女,溫柔親切笑道:「怎麼都等在門口,也不怕冷,都入秋了。」 這話說得似寵似哄,耒陽公主的憂思被幾句話輕易抹去。 「相公此行可還順利?」耒陽公主恭順問。 「順利,公主別擔心。」葉承軒揚眉輕笑。 三十幾歲的駙馬葉承軒長得一副好樣貌,風流倜儻、卓爾不凡,身量頎長,行走間自帶一股溫潤氣度。想當年考上狀元遊街時,差點兒被大姑娘、小姑娘丟下來的鮮花手帕給阻了道,那事兒轟動一時,如今還有人津津樂道。 可不就是這樣?駙馬滿腹才華不說,長得比女人還漂亮,這讓多少女人醉心、男人不服呀。 葉承軒一手抱過女兒,一手攬住妻子纖細腰枝,往裡走去,夫妻倆一路無語,但父親和孩子的對話,甜得膩人。 「茹兒想爹爹了,想得睡不著、吃不香。」 葉承軒呵呵一笑,「是真想爹爹,還是想爹爹給嬌嬌帶的禮?」 「想爹爹、也想禮物。」她說的大實話,把夫妻倆都給惹笑。 回房,葉承軒將女兒交給奶娘,耒陽公主近身為他脫去外褂,問:「洗澡水已經備下,相公要不要先洗漱一番。」 「多謝公主用心,公主暫且歇歇,待為夫浴後再陪公主說說話。」 「好,我已命人以文火燉上燕窩。」 「多謝公主體貼。」他愛憐地在耒陽公主額頭落下一記親吻,轉身往浴屋走去。 公主府的浴屋不小,一池水能容得幾十個人入浴,進去之前他先轉往書房,取下一柄長劍。他命伺候的人全數退下,緊閉木門,衣服未脫、直接跳進池水裡。 下一刻,猙獰浮上臉龐,滿目皆是戾氣,他抽出長劍恨恨地刺向池水。像瘋了似的,他一下下猛砍、狠刺,水花高高濺起落下,握住劍柄的手用盡全力,柄上的雕紋陷入掌心、烙入痕跡。 他憤怒、怨懟,他必須發洩、必須…… 他不斷砍刺,直到全身脫了力,才把自己沉入水底,啊的放聲大叫。 然而從胸臆間吐出的咆哮激狂被池水掩了,只餘下微微的餘音,在浴房不斷迴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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