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52)_千尋

五十二

　　「對，但每天的意外事件那麼多，妳怎麼確定她能夠平安順利繼承？」

　　「你對宥靜做了什麼？」

　　「我沒對她做什麼啊，如果她肯乖乖祝福我們，也許我們能好好地當上幾年夫妻，畢竟我是偶像，今天結婚明天死老婆會上新聞的。偏偏她頭腦不清，非要跟我作對到底，她崇拜她生父關我屁事，我又沒真心要拿她當女兒，她竟然敢一再阻攔我們結婚……我說過，不乖的女人很吃虧。」

　　「用女人的錢，你不覺得羞恥嗎？」

　　「錢本來就是流動的，誰得誰花，有什麼好羞恥的？」唐紀何一臉不以為意。

　　「你殺人就不怕有報應嗎？」

　　唐紀何僵了下，隨即又恢復鎮定，「別跟我談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在醫院時我就不應該救你。」

　　「來不及啦，妳已經救下我，而我馬上就要成為妳的丈夫了。」他笑得欠揍。

　　姚潤莙咬牙切齒，「我不會同意的。」

　　「傻啊，我幹麼需要妳同意，我只要找個和妳有幾分相似的女人去登記結婚就行啦。」

　　「員工找不到我會立刻報警。」

　　「我知道啊，所以我天天給妳送花、送點心，天天在員工面前曬恩愛，就是要讓妳的員工認定我們的關係，之後再亮出結婚證書，只要妳一不小心出意外，我相信妳的員工會支持我接手公司的。」

　　形象這種東西真的很重要，不管是不是偶像，只要形象好大家就會無腦相信你。

　　「你這個惡魔！」

　　「好啦，廢話別多說，快告訴我保險箱密碼，我不耐煩了。」他知道她的存摺、房契、土地所有權狀和價值不菲的首飾通通鎖在保險箱。

　　「你要殺就殺吧，我保證你半毛錢都拿不到。」

　　「妳想考驗我的耐心？很不聰明誒，我可以不弄死妳，卻讓妳活得生不如死。」說完他舉起刀尖朝她的臉劃去。

　　姚潤莙閉上眼睛，咬緊牙關不認輸，即使她真的很害怕，她好後悔，當初她應該聽宥靜的話……

　　她在等待疼痛來襲，但是遲遲沒有感覺到，她困惑地微微睜開眼，卻看見極其詭異的一幕——

　　唐紀何雙臂高舉，反轉刀尖要朝自己雙眼中間刺下，他用力與之對抗，顫抖著聲音大喊，「蘇惟菁妳這個婊子，放開我！」

　　是惟惟嗎？她在這裡？倏地，姚潤莙眼淚狂飆。

　　蘇惟菁瞪著唐紀何，像《天鵝湖》中驕傲的黑天鵝，她嘴角彎起，下一刻刀尖迫近唐紀何兩公分。

　　唐紀何怒目圓瞠，咬破舌頭，朝她噴出血水，手腳瞬間恢復自由，他丟掉水果刀，防備地瞪住蘇惟菁，她穿著死前的那套洋裝，全身散發著香奈兒梔子花香水味，一步步逼近。

　　「妳最好快走，這是我跟姚潤莙的事，與妳無關。」唐紀何說。

　　蘇惟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妳別以為我拿妳無可奈何，如果不是警方早一步找到妳，妳早就魂飛魄散了。」他說著從胸口掏出符咒。

　　蘇惟菁一臉不屑地看著符咒，冷冷笑開，身邊突然出現一面黑色的旗子。

　　唐紀何不曉得那是什麼，但直覺不妙，他忽然覺得腳底板發癢，低頭一看，只見數不清的黑色蟲子從四面八方聚集，牠們爬上他的腳、鑽進他的鞋襪裡啃噬著他的皮肉，轉眼白色襪子染出一片血紅。

　　「該死！」他怒聲大吼，踢掉鞋子，扯下襪子。

　　奇異的一幕出現，蟲子在他的腳板咬出無數個血洞後一隻隻排著隊伍鑽進去，他眼睜睜看著蟲子順著血管、肌肉往上爬，清晰地看見皮膚底下起伏不定的痕跡。

　　他雙手壓住小腿，阻止牠們繼續往上，但他哪裡阻止得了，一按一壓間，牠們鑽進更深層的肌肉骨頭。

　　他痛得咬牙切齒，放聲慘叫。「蘇惟菁，我要弄死妳！」

　　話音方落，梔子花香氣從身後出現，但香味中夾雜著土腥味，他的右臉出現刺骨的冰涼感，緩緩側過頭，就看見蘇惟菁跟過去一樣從身後抱住自己，臉貼臉、手圈住他的脖子。

　　她滑膩的手臂像蛇一般纏住他的脖子，一圈再一圈，他想開口，手臂瞬間變成繩索，一把將他提吊在半空中。

　　「蘇惟菁，放開我，妳敢動我，我就弄死妳女兒！」唐紀何死死抓住圈在脖子上的手臂，繼續放狠話。

　　蘇惟菁不為所動，牢牢吊著他，靜靜看著他的雙腿在半空飛踢掙扎。

　　下一刻，她用力把他往後推，唐紀何整個人重重撞在牆壁上，他吃痛看著飄浮在半空中的蘇惟菁，雙眼充滿仇恨與恐懼。

　　這時，蘇惟菁手一揮，地板上的水果刀飛起，筆直朝唐紀何刺來。

　　唐紀何眼睜睜看著刀子插入自己大腿，劇烈的疼痛讓他瘋狂大喊。「放開我，啊啊啊啊……」

　　蘇惟菁置若罔聞，繼續指揮著刀子拔出刺入、拔出刺入，同樣的動作一再反覆。

　　姚潤莙看不見蘇惟菁，卻能看見唐紀何被吊在牆上，沒人拿著的水果刀在他身上捅出一個個窟窿，鮮血像瀑布般噴出、漫過全身，溫熱的血液噴濺在她臉上，她不害怕，只有感動。

　　惟惟來救她了，她最好的朋友在最緊急的時刻為她挺身而出。

　　唐紀何被疼痛佔據知覺，彷彿身處阿鼻地獄，恨不得立刻死去，但是他怎麼捨得？

　　他馬上就可以移民國外，馬上要變成富翁，只要擁有蘇惟菁和姚潤莙的財富，他將會擁有完美的老年生活。

　　即使瀕臨死亡，但貪婪念頭始終不滅。

　　倏地，他的身體從直立變成橫躺，面向天，背朝地，有人彷彿托著他的後背，他慢慢朝天花板的風扇飄過去。

　　不知道誰按下按鈕，扇葉開始旋轉，從慢速轉快，眼前的電風扇變成絞肉機，他看著自己的腳板被絞成泥，緊接著小腿、大腿、腰際……

　　他嚇瘋了，聲聲嚎叫響徹雲霄。

　　「開門！唐紀何，立刻開門！」周笠把門敲得砰砰響。

　　「媽媽，妳怎麼樣了！」宥靜也著急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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