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染血的芭蕾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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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致楠說:「等一下我就帶他們回去了,妳有什麼需要都可以找爸爸,不管妳多大、多獨立,記住,妳永遠是我的小公主,爸爸永遠是妳的騎士。」 「當然,我怎麼可能忘記?」 貼在爸爸身上,宥靜想起爸媽離婚那年,她很不安,都十歲了,每天晚上還非要爸爸背背,爸爸就那樣背著她在小小的客廳裡走來走去,唱歌哄她入睡。 她不幸遇上父母離異,但她也是幸運的,爸爸、媽媽都把她捧在掌心,她知道人不可以太貪心,天底下的好事不會全落在她頭頂,她應該感到滿足了。 「爸。」她柔聲輕喚。 「嗯?」 「宥禹、宥昕喜歡這裡,暑假讓他們過來多住幾天吧。」 「好,妳是個好姊姊,很會照顧人,這點不像妳媽。」 「確實是。」 「不過妳媽媽聰明能幹,站在哪裡哪裡就是舞台,這點妳像她。」 「爸爸居然說媽媽好話?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要打電話告訴媽媽。」 「沒說好話,只是闡明事實,下次我們過來,約妳媽媽一起吧。」 宥靜用力點頭,滿心歡喜爸媽終於恢復邦交。「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送走家人之後,宥靜終於接到廖先生的電話,當她聽到屋主姓名那刻,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聯想跳出來。 林中的棄屍是蘇惟菁吧,蘇惟菁和阿姨有關係,所以被附身的宥慈才會站到阿姨床邊默默落淚。 不過……宥慈和蘇惟菁真的只是阿姨和外甥女的關係嗎?宥慈肖似油畫中蘇惟菁的神情與側影,還有兩次被附身的經驗可以證明什麼嗎? 問題蜂擁而出,她試著串出脈絡,但是太過紛亂,她必須從確知的訊息出手,於是她掏出手機Google「蘇惟菁」和「芭蕾舞」。 不久許多筆資料跳出來,詳盡地介紹了蘇惟菁的生平和作品,宥靜邊讀邊想蘇惟菁和宥慈之間的關係,還有阿姨強烈反對宥慈當舞者…… 找!她必須找到更多的訊息,來證明蘇惟菁和宥慈的關係。 宥靜推開沙發坐墊,裡面除了舞鞋之外再沒有其他東西,她飛快跑上三樓,打開鏡門,把舞衣、飾品以及其他所有東西全拿出來,她不確定自己在找什麼,但相信自己能從裡面找到什麼。 終於,她翻出一個紙盒,打開來,裡面有一本相簿、一個裝著鑽石項鍊的首飾盒子,和一個泛黃的信封。 陽光從外面射進來,照亮整個房間,宥靜盤腿坐在地板上,抽出信紙。 親愛的陌生人你好: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能找到這封信代表你住在這裡,也代表我們之間有緣分,看在這個緣分上,我想麻煩你一件事。 在這之前,我先介紹自己,我叫蘇惟菁,是個糟糕透頂的女人,所以我深信現在的下場是上帝給的懲罰。 我有多糟糕呢?這必須從我的童年時期說起。 我有一個妹妹,父母辛勤工作,原本日子過得平順安靜,直到我母親生病,她的病成了全家的沉重壓力,小康之家變得貧脊困頓,父親受不了壓力開始酗酒、不想回家,最後甚至為了小三拋棄我們母女。 我的個性和父親一樣自私,也厭煩承擔母親的病,而困頓的家庭再也無法支持我對舞蹈的夢想,那時候我的老師出現了,於是我想也不想就拋棄母親和妹妹,離開那個讓人喘不過氣的家。 我依賴恩師,我崇拜他、愛他,長大後還為他生下一個女兒,這當然不對,因為老師有個完整的家庭,他無法丟掉妻兒,就只能丟掉我了。 他說他可以繼續幫助我在舞蹈界發展,但是不能讓我們的關係曝光。 於是自私的我在拋棄媽媽和妹妹之後又拋棄了女兒,直接把她丟給妹妹。 差勁吧?自私吧?惡毒吧? 對,我就是這種人,我一輩子追求愛情與夢想,不把親情放在眼裡,每次午夜夢迴失眠夜,想到媽媽妹妹和女兒,連掉眼淚我都會覺得自己好虛偽。 我一定會下地獄的,我知道。 我的女兒叫做蘇嘉慈,二零零五年六月十八日出生。 她出生不久後我就把她丟給妹妹,因為我妹妹是個善良的女人,她永遠承擔著不屬於她的責任,卻從不喊苦。 不久我抓住老師給的機會,我出名了、開始賺錢了,我捧著錢回家,想把她們接到身邊,沒想到她們已經離開老家,我到處打聽卻始終找不到。 直到三年前,我終於找到她們。 妹妹結婚了,嫁給一個大學教授,連同我的女兒,她有四個孩子,她是個盡責的母親,她把我給不了的愛補齊了,她甚至讓我的女兒學習芭蕾舞。 天曉得我有多感激,畢竟當年我還為了芭蕾拋棄她和媽媽。 我偷偷躲在角落看她接送孩子,看揮汗如雨的她在菜市場裡進進出出,為一家老小的三餐忙碌,我看得出來,她很辛苦卻很幸福。 是的,我始終沒有出面認她,認回女兒,因為我身邊存在著另一個男人,我愛他——自從和老師分手之後。 我知道他沒那麼愛我,我也知道他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能賺很多錢供養他,更知道他身邊的女人很多,但是我愛他。 很多朋友說我傻,但我認為這很公平,我辜負親人,而他辜負我,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更在意對方的那個人吃虧。 為了愛他,我不敢認回女兒,不敢讓嘉慈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或者困擾。 當年我為夢想拋棄母親妹妹,為恩師拋棄女兒,如今為了我的愛情,我二度拋棄女兒,天啊……我是多麼的殘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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