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染血的芭蕾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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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宥禹的腳搬回床上,拉開棉被把兩人蓋好,她退出房間,經過爸爸和阿姨的臥房,裡頭電燈關了,應該都睡了吧。 回到房間,藉著昏黃夜燈看一眼牆上的油畫,她沒猜錯,宥慈真的很喜歡這幅畫,她想乾脆找個機會把這幅畫送給宥慈吧。 繞到床鋪另一邊,她拉開棉被躺下,動作很小,怕吵醒宥慈。 臨睡前,她想起摔到床下的天天,不知道有沒有事,明天打電話問問周笠吧。 *** 夜深人靜,宥慈突然推開棉被坐起,視線搜尋一圈。 片刻後,她赤著雙腳走到穿衣鏡前,夜晚光線微弱,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卡通圖案的睡衣,長髮鬆鬆地在左肩處紮成辮子,嫩嫩的臉頰,長長的天鵝頸,真美麗。 就在這個時候,宥慈雙目迷茫了下,瞬間清醒,也憶起了這個熟悉感。 是的,她的身體再度被控制,靈魂又被關進小小的空間內。 與鏡子裡的自己對視,她眼底充滿哀傷,眼神埋藏著濃濃憂鬱,宥慈無法言喻地心酸了,眼淚撲簌簌落下。 轉身走出門外,她輕輕打開對面房門,悄無聲息地走到蘇菱菁床邊,低下頭凝視著那張熟睡容顏,眼淚滴到蘇菱菁臉上,但熟睡的她無感,唯獨眉心皺了下。 半晌後,她退出臥房朝樓梯走去。 不受控制的感覺讓宥慈恐懼,但經驗教會她越是反抗,疼痛越嚴重,於是她放鬆身體,任由對方支配。 她順著台階往三樓走,拉開窗簾,推開落地窗,夜風吹來拂亂碎髮。 宥慈第一次來這邊,當然不知道玻璃鏡其實是一扇門,更不知道門後面有什麼,但是她熟練地推開鏡門,熟練地找出芭蕾舞襪和硬鞋,熟練地從衣櫃裡挑出一襲亮紅色舞衣,圓盤狀的裙子上用金線繡滿圖案,華麗奪目。 換上舞衣那刻,她的氣勢改變,連目光都不再相同,她走到化妝鏡前,鬆開辮子,將頭髮梳成包頭,找出紅色髮飾戴上,手指滑過,打開抽屜挑出一把紅色的扇子。 從更衣室走出來,她回到房間中央,音樂聲響起,那是宥慈看過無數次的芭蕾舞劇——《唐吉軻德》。 故事描述酒莊之女Kriti與貧窮的Basilio之間互相喜歡,但她的父親想將女兒許配給當地有名的貴族,Kriti堅決不肯,於是打算與Basilio私奔,卻恰好遇到前來村莊的唐吉軻德與侍從,一行人有了一段冒險旅程。 Kriti是個有個性且獨立自主的女子,她勇於爭取所愛,充滿自信與勇氣,隨時散發著迷人魅力,這樣的人格魅力讓宥慈很嚮往。 這段音樂呈現的是這部芭蕾舞劇的最後一幕——Basilio與Kriti的婚禮。 其中Kriti的三十二圈揮鞭轉是這段雙人舞的重點,各種高難度旋轉以及跳躍都讓宥慈看得熱血沸騰,因此即便知道動作太難,不是自己可以駕馭的,但她的心情仍舊亢奮無比。 「交給妳了。」宥慈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但此刻她對支配自己的人全心信任。 跳躍、旋轉,她的身體應和著音樂不斷舞動,汗水濕透、體力用盡,但她停不下來,一次又一次重複跳著,她累到感覺下一刻自己就要死去,但是她仍沒有停,在這一刻她成為了Kriti,她在婚禮中幸福雀躍地舞動著,是世界上最引人注目的新娘。 終於,音樂停下,她維持著最後一個動作站在原地,喘息不定,汗水在地板上匯聚,身體超累,但是內心是濃濃的滿足。 休息片刻後,她緩步走到窗外陽台,手靠著欄杆,側著臉望向天邊皎月,微微的笑意在嘴角蕩漾。 「宥慈?」打開電燈,在看見欄杆前的側影時,宥靜大吃一驚。 之前沒有聯想,但是現在看著宥慈的動作還穿著這身衣服,都跟掛在床頭的那幅畫一模一樣,莫非油畫的背景就是這裡? 更離譜的是,她竟然感覺宥慈和畫裡的女人長得很像! 宥慈優雅地旋過身,目光與宥靜對上,那眼神是一個成熟的女人,她嬌豔柔媚,渾身散發明星光芒。 宥靜鼓起勇氣上前,尚未開口,她張開雙手,屈膝低頭,做了個芭蕾舞的敬禮。 「謝謝。」她的聲音和宥慈完全不同。 「妳是誰?妳想要什麼?」宥靜問。 她沒回答,只又重複一遍。「謝謝。」 宥靜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意思,但她清楚對方沒有惡意。「她是我妹妹,請妳不要傷害她。」 她笑得更柔豔,第三次說:「謝謝。」 下一秒,宥慈的身體癱軟,宥靜快步上前接住。 宥慈靠在宥靜懷裡,緩緩張開眼睛,那眼神有太明顯的差異,明顯到宥靜清楚宥慈回來了。 「還好嗎?」宥靜問。 「我很好。」 很好?宥靜詫異,但眼下沒有空閒多想,趕緊扶著宥慈下樓,幫她沖澡換衣服,又溫了杯牛奶給她喝下。 重新躺回床上,宥慈抱著姊姊,把頭靠在她肩膀,將之前的事簡單敘述。 宥靜輕撫她的頭髮,柔聲問:「害不害怕?我帶妳去拜拜?」 她搖搖頭,認真回答,「不害怕。」 「真的嗎?別逞強。」 「我沒逞強。姊姊,剛才……」宥慈將發生的事娓娓道來。「上次我太害怕,越掙扎抗拒,身體就出現越大的痛苦,那個擰扭拉扯的過程把我嚇壞了,這次我不想經歷同樣的痛苦,於是放鬆身體,任由她來做主,這樣做之後……姊姊,太奇妙了……」 「什麼意思?」 「我在她舞動的過程中找到我揮鞭轉做不好的原因,我學會了平衡方式,我覺得好像可以完成這個動作了。姊姊,天亮之後我跳給妳看。」 所以那個鬼魂是想教導宥慈?可是為什麼? 「好,現在先閉上眼睛,妳累壞了,趕快睡覺。」 「嗯。」臉頰在姊姊肩膀上蹭了蹭,她閉上眼睛。 宥靜側過身,輕拍妹妹的背哄她入睡,宥慈很快睡著了,眉眼舒展,宥靜卻瞠大眼睛,遲遲無法入眠。 沒猜錯的話,那個女人應該是第一任屋主,但她為什麼要走到阿姨床邊流淚?為什麼要教宥慈跳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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