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尋 > 染血的芭蕾 | 上頁 下頁
四十一


  這番親情喊話讓宥靜苦笑不已,她當然想要祝福媽媽,但對象是唐紀何,違心的祝福她說不出口。

  見女兒遲遲不答,姚潤莙想起唐紀何的暗示,試探問:「是因為妳爸?」

  「這跟爸爸有什麼關係?」宥靜滿頭霧水。

  「妳對妳爸有讓人無法理解的崇拜,即使他阻止妳追尋夢想,但不管是小時候或長大,妳都選擇和他同住,妳是不是不希望任何人佔據妳爸爸的位置?」姚潤莙講到這裡,心頭升起莫名怒火。

  「根本不是。」

  「就是!蔣致楠結婚妳沒反對、沒哭鬧,還跟她的女兒相處融洽,但媽媽交往的男人妳卻連一個都沒看上眼。」姚潤莙覺得很委屈。

  「冤枉啊,我會選擇和爸爸住,最大的原因是妳重視事業、嚮往自由,如果我跟著妳會造成妳的困擾,甚至阻礙妳的發展,至於媽媽交往的男人,我沒有全部反對哦,我就舉雙手支持陳叔叔。」

  雖然陳叔叔長得不夠帥氣,無法引發中年大媽的心中小鹿,但他心善氣正,是個十足十的大好人。

  「唐紀何體貼善解,他會把妳當成親生女兒。」

  「他當不當我是親生女兒不重要,我已經長大,不需要一個繼父來疼我,我更在意他對妳好不好。」

  「如果妳在意的是這個,我鄭重告訴妳,唐紀何對我非常好,我相信再也不會有人比他對我更周到。我希望妳放下成見接納他,希望妳參加我們的婚禮,認真祝福我們,如果妳辦不到,那妳就對我太不公平了,虧我這麼疼妳,妳心裡卻只有蔣致楠。」她越說越火大,到最後竟然把電話給掛斷。

  宥靜苦笑,確定自己搞砸了,如果這通電話之前,媽媽想嫁唐紀何的慾望只有五成,掛掉電話之後會立即衝到九成。

  怎麼辦?為什麼媽媽在婚姻愛情這塊就這麼困難?

  婚禮尚未進行,她已經預估到了失敗。

  「妳媽媽打來的?」蔣致楠看著女兒滿臉沮喪。

  宥靜回頭,發現爸爸斜靠在牆邊,她不知道爸爸已經靠在那裡多久,聽到多少對話,無奈點頭,「對。」

  「她又交新男朋友?」

  「不只,這次她還想要結婚。」

  「妳見過那個男人嗎?他好不好?」

  「非常不好,比以前交往過的都糟。」

  「但是妳媽媽態度堅持,妳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對。」宥靜肩膀再垮二十度。

  「妳媽媽那個脾氣,唉……妳只能好好說,不能正面槓上,否則結果一定不會是妳要的。」他拍拍女兒肩膀。「相信我,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以前你們就是因為這樣才會經常吵架嗎?」

  「年輕的時候得理不饒人,原本可以好好處理的事非要因為口氣差而鬧僵,現在想想覺得很笨。」如果他早點學會放下身段,學會迂迴婉轉,情況就會不一樣吧。

  「爸爸後悔離婚嗎?」

  「後悔,對不起沒有給妳一個完整的家庭。」

  宥靜笑了,勾起爸爸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嬌,「幸好我資質優異,基因良好,沒有變成叛逆少女。」

  「對,我的小公主沒有叛逆染色體。」

  兩人往回走時,迎面一輛車子駛近,車燈很亮,她瞇起雙眼,直到車子經過,她轉身看去,那似乎是唐紀何的車?

  可當她想到要細看車牌號碼時,車子已經開遠。

  「在看什麼?」蔣致楠問。

  「覺得那輛車不錯,等我賺大錢給爸爸換一輛新車。」

  「好,爸爸等著。」

  ***

  唐紀何神經緊繃,從戴師父的神壇出來後,整個人就處於一種緊張興奮的狀態,一路上他不時看向副駕駛座,那裡放著一個背包,裡頭有戴師父給的法器。

  他所有的專注力都在上頭,別說看仔細路邊行人,連紅綠燈他都闖過好幾個,還有兩次差點兒撞到人,幸好最終一路平安到達目的地。

  車子停下,他英俊帥氣的臉上掛起猙獰的笑,咬牙仰頭道:「妳活著我不怕,死了更不怕,是妳要招惹我的,今天就讓妳試試魂飛魄散的滋味!」

  他從背包裡面拿出以麻繩串起的鈴鐺掛在脖子上,左手提起一桶汽油,右手抓住鏟子,挺直胸背,跨開大步往林子走去。

  這裡他來過無數次,熟到閉著眼都能逛兩圈,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每天早上在此處晨跑。

  今天沒有月亮,加上樹葉遮蔽,林子裡面特別陰暗,他打開手電筒照亮木棧道,自信滿滿地往前走,把戴師父的話在心裡複誦一遍——

  到達地點,點燃蠟燭,挖出屍體,鈴鐺擺在頭頂上方,鈴聲越響亮代表鬼魂越靠近,直到鈴鐺不響,以符咒封上屍體七竅,桃木劍往胸口插去,魂飛魄散是她的結局。

  膽敢跟他作對,很好,他倒要看看誰更厲害!

  「鈴鈴鈴……」掛在胸前的鈴鐺無端響起,寒涼夜風從身邊鑽過。

  她果然在這裡!

  在短暫的心驚之後,唐紀何想起戴師父的話,知道她跟上來了,這是好現象,代表今晚不會做白工,很好,她得仔細跟著,千萬不要離開。

  唐紀何邊想邊刻意揚起笑臉,刻意讓滿滿自信張揚,師父說過,氣場越盛鬼魂越怕,害怕這種情緒不僅會讓人變弱,鬼也會變弱。

  這輩子他在女人身上從來沒栽過跟頭,就不信會在女鬼身上倒楣。

  腳步微滯,一縷黑線悄悄纏上他的右腿,越纏越高,冰冰涼涼的感覺從腳踝處慢慢延伸到大腿根部。

  「什麼鬼東西?」他嘟囔一句,拿起手電筒往雙腳照去,什麼東西都沒有。

  與此同時,一隻青色的手掌從唐紀何後腦處撫上,慢慢地挪到他的臉頰。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