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38)_千尋

三十八

　　周笠被這笑容迷住了，突然覺得除了漂亮之外，她還很可愛。「晚上烤肉，妳家人會過來？」

　　「對，他們想看看我的新家。」

　　「菜準備得夠不夠，要不要我再去買？」周笠很樂意幫忙。

　　「夠了，想幫忙的話幫我醃肉吧，你會嗎？」

　　「別小看我，我出得了廳堂，進得了廚房，帶得了孩子還查得了贓，做菜不過小事一樁。」他胡扯一通，這種自誇方法，臉皮薄一點的還真會滲血。

　　「你還打擊得了惡鬼，收得了遊魂，閻羅喊你一聲老弟，觀音讚你一句帥哥，你上天下地無所不能。」宥靜同樣張嘴就來。

　　不就是胡扯，誰不會，她還能把自己誇成林黛玉咧。

　　周笠故作誇張地看她，突然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這是我們家傳祕密，妳怎會知道？快說，是誰洩的密？」

　　靠得那麼近，宥靜忍不住臉紅心跳，但仍是挺直背脊回答，「你的偉大是藏不住的，珍珠不會永埋砂礫。」

　　他深有同感地鼓掌。「有道理，我就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好男人。」

　　「對啊，無敵宇宙超級厲害。」

　　周笠很受用地拍拍胸大肌，握緊拳頭往上提，驕傲地秀了一把二頭肌。

　　哈哈大笑後，宥靜抓起擀麵棍，挑挑眉在掌心間敲了兩下。「這樣自誇真的好嗎？」

　　「沒事，誇久就成習慣了，畢竟要找到這麼好的男人來誇確實有困難。」

　　「這麼好的男人啊……」值得商榷。

　　這時天天端著盤子走進廚房，聽見兩人對話，直接拉住宥靜說：「那就嫁給我舅舅啊，我舅舅雖然笨笨傻傻，不會唱歌跳舞，但是很會賺錢，嫁給他還不錯。」

　　「呵呵……」宥靜乾笑兩聲，朝周笠投去目光，外甥女對他的評價有點高啊。

　　大掌壓上天天頭頂，五指一扭，周笠把人扭向自己。「不必推銷得這麼盡力，妳家舅舅不是過期品。」

　　「媽媽說，舅舅再不找女朋友就要犯法判刑了。」

　　「犯什麼法，判什麼刑？」周笠問。

　　「違反人類繁衍條例，要處七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噗！哈哈哈哈……」宥靜捧腹大笑。

　　周笠決定不讓她繼續胡言亂語。「妳回家，等宥慈姊姊來我再回去叫妳。」

　　「不要，我要在這裡等宥慈姊姊。」

　　「誰管妳要不要，年滿十八歲以前妳沒有話語權。」

　　「民主國家，我一出生就有生存自由、言論……」話沒說完就被周笠一把扛到肩膀上，天天揮動手腳，像被翻肚的烏龜。「救我，大姊姊救我！」

　　宥靜笑個不停，卻必須為弱者發聲。「讓她留下來吧。」

　　「不行，她吃飽太閒嘴巴就會不由自主亂動，說出來的話會讓人尷尬到想鑽地洞。」

　　「天天，妳要不要到三樓去等宥慈姊姊？」

　　三樓已經打掃過了，她打開窗戶通風，陽光透進來，空間很舒服，陽台欄杆是加高的，孩子一個人在上面很安全。

　　「好，我要！」

　　周笠只好把人放下來，天天果然是學舞蹈的，兩條腿一沾到地板，立刻跳著腳跑得無影無蹤。

　　天天上到二樓，好奇地探身看看每間臥室，她來到宥靜的臥室，在看見主臥床頭掛的芭蕾舞者油畫時停下腳步。

　　她一步步朝油畫走去，只見靜止的畫面突然動起來，微微徐風吹過窗簾，舞者的長手臂動了一下。

　　好奇怪，怎麼會這樣？

　　天天爬上床，抓住油畫想看得更清楚，但一個沒站穩把油畫給扯了下來，畫劃過了床頭櫃邊角處，在女人的裙角勾出一道痕跡。

　　糟了，她會被媽媽罵死！

　　這時，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那是用硬鞋敲擊地板，只不過腳步很重，好像……在生氣？

　　她跪在床上，被油畫裡的女人徹底吸引，音樂響起，輕快的樂曲、輕快的舞姿，女人在畫中歡愉地盡情舞動。

　　咻地，天天被吸進油畫裡，場景轉換，硬鞋聲音不見、音樂聲也消失，舉目四下望去，這裡很大，大到可以在裡面奔跑，但是她沒奔跑，而是轉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她也穿硬鞋了，身上穿的則是白色蓬蓬裙，下一刻她不由自主地舞動起來，但她不驚慌不害怕，只是閉上眼睛，盡情享受身體延伸帶給她的快樂。

　　一曲結束，她轉身看向側對窗戶的女人，猶豫片刻後朝女人走去，但是越走她越覺得冷，雞皮疙瘩不斷冒出來。

　　四周安靜得讓人心慌，像有一雙手摀住她的耳朵，而地板好似鋪滿黏膩的東西，牢牢黏住她的腳，讓她每一步都走萬分艱難。

　　她有強烈慾望想看清楚那位芭蕾舞者的長相，所以再困難她都要向前走，即使心跳已經快到即將蹦出胸膛，即使恐懼逐漸攀升……

　　終於，她走到女人跟前。

　　「阿姨……」她小心翼翼伸手，碰觸對方的TUTU。

　　女人像機器人般一停一頓地轉過頭來，天天看清楚她的臉了，那張臉已經腐爛過半，右眼變成一個黑黝黝的空洞，要把人吸進去似的，鼻子的地方只剩下兩個孔洞，腐爛的肌肉上沒有皮膚覆蓋，暗紅色的肉一塊塊掉下來。

　　女人修長的手指勾了勾，就在她打算走上前時，天天大叫著後退，砰的一聲從床上摔下。

　　宥靜和周笠聽見樓上的尖叫聲，對視一眼，匆匆丟下菜往上衝。

　　宥靜直覺要跑往三樓，周笠卻從房門口看見摔到地板上的天天。

　　「在這裡！」

　　宥靜連忙倒回來。

　　周笠衝進房間抱起天天，急問：「妳怎麼了？」

　　她轉頭，委屈地對舅舅說：「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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