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37)_千尋

三十七

　　音樂終於停下來，但手機鈴聲還持續著，他暗罵幾聲想接起手機，卻發現右手手背染滿鮮血，手指頭變形，他無法拿手機，更無法挪動，因為他骨折了。

　　「該死、該死、該死！」他恨恨咒罵，手機鈴聲不停，他只能用左手接起手機。「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鍾凱翔被他凶惡的口氣嚇到，傻了兩秒後問：「紀何，你怎麼了？」

　　「沒事，找我做什麼？」他不耐煩回答。

　　「我想問你最近有沒有跟惟惟聯絡？」

　　煩！為什麼今晚每個人都要談她？

　　「沒有。」他的口氣差到極點。

　　「你能不能聯絡她，問問她現在好不好？」

　　「為什麼要？我好不容易才擺脫她。」

　　「你幹麼那麼生氣？買賣不成仁義在，好歹交往那麼多年，算了，你把她的電話號碼傳給我，我自己跟她聯絡。」

　　「她不是告訴你她要出國嫁人。手機號碼老早就換了。」

　　「那你給我她的LINE ID。」

　　「你幹麼沒事非要跟她聯絡？腦袋在想什麼？」他漸漸感受到骨折的疼痛。

　　「我懷疑她出事了。」

　　唐紀何眼睛一瞠，「胡扯！」

　　「是真的，你知道我們店裡有個叫家家的員工……」他簡短地將今晚聽到的消息說出來。「……你知道無人鋼琴彈了什麼曲子嗎？是《大魚》，那是惟惟最喜歡的曲子，她還手把手教會你彈。這麼多年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惟惟很愛你，只要是你說的，再難她都會去做，從來不會違抗你的心意……」

　　「夠了，不要再談她，我都要跟姚潤莙結婚了。」

　　「我知道，但是至少讓我確定惟惟沒事可以嗎？」

　　唐紀何深吸氣，按下滿腔焦躁。「好啦，我回去就跟她聯絡。」

　　掛掉手機，他努力忽略疼痛，撥出另一通電話，「戴師父，你上次說過那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

　　周笠送天天過來的時候，宥靜的家人還沒到，她正在準備午飯。

　　「大姊姊好，妳家好漂亮，妳也好漂亮，漂亮的人就要住在漂亮的家。」擅長社交的天天從進入大門後就一路誇，誇得宥靜臉紅心跳，無法接招。

　　周笠見她不知所措，湊近她耳邊說：「見識到何謂舌粲蓮花了吧？」

　　宥靜笑開，上下打量他。「身教啊。」

　　「這跟我沒關係，跟她老媽有關，商人的嘴，騙人的鬼。」

　　「年年和妳姊姊怎麼沒過來？」說好要請吃飯的。

　　「那兩隻還在睡，十二點以前能下床就不錯啦。」

　　「如果不方便的話晚上再過來也行，晚上我想在院子裡烤肉。」

　　「沒問題。」

　　宥靜倒了飲料，又給天天一盤布丁，讓她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

　　周笠跟著她進廚房，主動拿起青菜到洗碗槽清洗，一副自來熟模樣，不過這樣也好，這讓慢熟的宥靜感到輕鬆。

　　「那輛差點撞到妳的摩托車查到了。」

　　「真的嗎？找到車主了？」她沒打算追究，卻沒想到他真的一路追查下去。

　　「車主找到了，但那是輛贓車，半年前就失竊，失主報過案。」

　　「所以呢？」

　　「如果接連兩次差點出事，兩次還都是同一輛重機，我認為妳應該想想在工作上或交友上有沒有得罪過人。」

　　宥靜偏頭認真想。「我真的沒有。」

　　爸爸常說她像媽媽，事業心強不服輸，媽媽卻說她像爸爸，待人接物不夠主動，其實他們說得都對，她各有與兩人相像的地方，在人際方面她確實沒辦法像媽媽那樣主動大方，因此她對人永遠小心翼翼，深信不受傷的最好辦法就是保持距離。

　　不管喜歡不喜歡，不管員工或合作廠商，她都表現得客氣善解，竭盡所能降低爭執機會，畢竟地球是圓的，早晚會碰頭，把對方惹火會給下次見面埋下炸彈，在這種情況下她很難得罪人。

　　「我會讓人加強查緝贓車，以後出門小心一點，不要邊走路邊滑手機。」

　　「哈哈，我沒這個習慣。」宥靜誇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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