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27)_千尋

二十七

　　她直覺聯想到自己帶來的玻璃花瓶，轉身往屋裡跑，但速度太快，一不小心撞上把桿，衝擊力道太大，活動把桿差點兒被她撞倒，宥靜反射性抓住，穩住身體，差一點點就連人帶桿摔得亂七八糟。

　　就在她穩住身形時，一顆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珠子掉落腳邊朝鏡子滾去，咚咚咚的清脆聲響一下下敲擊著耳膜。

　　宥靜站直身體，鬆開把桿，視線依舊停在珠子上，把桿一直都放在這邊嗎？

　　她努力回想剛才的動作——上樓、拉窗簾、開窗、走到陽台……她確定自己沒注意到把桿的位置。

　　但她記得和屋主交接房子時，廖先生曾問她要不要留下把桿，如果不想可以幫忙處理掉，她覺得宥慈用得到就留下了。

　　當時廖先生一笑，幫忙將把桿搬到角落，是打掃阿姨搬過來的嗎？搖搖頭，她將把桿重新搬回角落，往樓下跑。

　　宥靜跑得很快，沒發現原本在角落貼著牆面的把桿像是有生命似的，一點一點自己挪回屋子正中間。

　　陽光投射在把桿上，反射出一道光芒，鏡子裡照著那道光芒緩緩變化出模樣，一個女人穿著粉色的芭蕾襪和白色紗裙，她扶著把桿，雙腿外旋、夾緊，右手往外延伸，長長的脖子向右看去，優雅身姿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宥靜跑到一樓，發現花瓶真的倒下，還從桌面滾到地板摔碎了，水流到沙發底下，香水百合也散落一地。

　　她視線掃過去，最後定在敞開的窗戶上，猜測是野貓、野狗或者其他小動物跑進來搗亂後又跑了，幸好沒弄髒沙發，白色沙發漂亮卻不好整理。

　　她把花撿起，將碎玻璃包起來，再找個塑膠袋綑緊收好，避免刺傷人，最後把喝完的礦泉水瓶裝水，重新將香水百合插進去。

　　看一眼手錶，快中午了，她翻出泡麵、雞蛋和青菜，簡單煮了麵，把碗筷放在餐桌上打算涼一點再吃，她先進廚房將洗水槽擦乾。

　　媽媽常批評她潔癖，她沒有話可以反駁，沒辦法，東西沒有擺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就會讓她感到煩躁。

　　整理完廚房，她回到餐桌邊，目光對上小鍋子和碗，沒有看到筷子，不禁眉心微蹙，今天怎麼搞的，這麼粗心大意，往常她哪會忘記拿筷子。

　　宥靜搖搖頭繞回廚房，重新拿來筷子，再次回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卻碰到了什麼東西，她彎腰看向餐桌底下，原來她有拿筷子，只是掉到地板上了。

　　彎下腰撿筷子，這時桌面上平行擺好的筷子其中一支緩緩挪開，兩支筷子呈現八字，宥靜沒注意到，直接把撿起來的筷子放在旁邊，開始吃麵。

　　不久，手機響起，她看一眼來電顯示。

　　「媽媽。」

　　「妳搬好了嗎？」

　　「都弄好了，妳什麼時候想過來住都可以。」

　　「晚上我和唐叔叔帶點東西過去幫妳暖房。」

　　她不願意唐紀何過來，卻又不想讓媽媽掃興，只能說：「可以啊，不過唐叔叔身體沒問題嗎？」

　　「我帶他去祭改過後就好了，我就說妳唐叔叔的狀況不像生病，更像撞邪，我要幫他辦理出院時醫生還不高興呢。」

　　「醫生講究科學，當然不相信怪力亂神。」

　　「我認識的那個師父很厲害，要不要我請他幫妳看看風水？」

　　「不必啦，好房子一住進來就知道。」

　　「胡說八道，妳又不懂風水，怎麼會知道？」

　　「很簡單，只要住進來感覺輕鬆愉快、心曠神怡，就是風水好。」滿山滿眼的綠，任何人住進來都會感到舒服。

　　「不想就不想，少糊弄我。住址發給我，我們晚飯前到。」

　　「好，我發給媽媽。」

　　掛掉電話，把麵吃完，洗好碗筷後，宥靜背起包包，提起幾盒早上買的手工餅乾，準備敦親睦鄰一下。

　　來的路上宥靜注意到附近有幾家商店，也有人賣早餐咖啡之類，她猜測也許這裡假日多少會有遊客，既然媽媽決定過來，還是去買些飲料啤酒吧！

　　計畫好行程，她拎起袋子，拿起鑰匙往外走，右邊有十幾戶，她先去按靠自己最近的那戶。

　　對講機裡傳來小男孩稚嫩的聲音。「妳好，請問找誰？」

　　「我是剛搬過來的新鄰居，姓蔣，想過來打聲招呼。」

　　「我們家大人不在，妳下午再來。」

　　「沒關係，我準備了一些小點心，放在門邊……」話尚未說完，身後出現一道人影，她轉過頭，意外對上周笠的視線。「天天舅舅？」

　　「宥慈姊姊還記得我？」

　　怎麼會不記得，身上帶金光的人萬裡挑一，很難忘記。

　　「妳好，周笠。」

　　「你好，蔣宥靜。」

　　「妳怎麼會在這裡？別說妳是刻意跟蹤我來的，我會太驕傲。」周笠開玩笑，態度親切熱情。

　　「我住在隔壁，剛搬過來。」

　　「那間空屋是妳買下的？」

　　「對。」

　　「你們家的三樓改裝得很特殊，可以去參觀嗎？」

　　「可以啊，那是間舞蹈房，天天應該會喜歡。你和家人住在一起？」

　　「沒有，我獨居，但姊夫經常出差，我姊懶得帶小孩，因此假日老是帶孩子窩到我家住，逼我當免費保母。」

　　假日姑姑的信徒眾多，沒辦法照顧天天和年年，只好他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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