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26)_千尋

二十六

　　幾輛警車過來，黃色封鎖線將林子圍起，宥慈四人不敢留在帳篷，她們回到屋裡，裹著睡袋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半天沒有人開口說話。

　　一段沉默過後，宥慈開口。「手電筒照到地面時，有沒有人看見什麼？」

　　幼幼回答。「我……我看到一隻只剩下骨頭的手立在地上。」

　　宥慈望向阿姿，她連忙搖頭，她什麼都沒看見，光是幼幼的尖叫聲就把她給嚇死了。

　　宥慈看向曉玲。「妳看到的和幼幼一樣嗎？」

　　「對。」

　　「妳們沒有人看見它抓住我的腳踝？」宥慈再次確認。

　　所有人通通搖頭。

　　宥慈皺眉，她彎下腰將褲管推高、脫掉襪子。

　　阿姿再度尖叫，指著宥慈的腳踝。「那是什麼？」

　　她們盯著宥慈腳踝，呼吸變得沉重，那裡有一個非常明顯的青紫色掌印，每一根手指都清楚分明。

　　幼幼像是想到什麼，連忙問：「妳們老實說，剛才是誰抓住我的手臂？」

　　「我沒有。」曉玲連忙搖手。

　　眼看著宥慈和阿姿接連搖頭，幼幼握緊的拳頭不停發抖，她抖了老半天才順利把外套脫掉，拉高衣袖，那裡也有個青紫色手印，大小和宥慈腳踝上的一樣大。

　　「我的右肩被推了一下。」曉玲想起來了。

　　「我的後腰被打了一下。」阿姿同時開口。

　　幼幼和宥慈分別幫她們把衣服撩起來，曉玲和阿姿扭頭往後看，問：「有嗎？」

　　幼幼和宥慈對望一眼，咬緊下唇，眼底充滿恐懼，緩慢地點了頭。

　　像是有根粗麻繩把心臟綑起來，突然感覺胸口有受到壓迫的沉重，四雙眼睛盛滿惶惑不安，很久很久曉玲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問：「我們會怎樣嗎？」

　　宥慈垂著頭，回想姊姊的話，輕輕搖一下頭，抬眼用篤定的口氣說：「沒事的，可能是死者向我們發出求救信號，我們幫了她，警察很快會找到凶手，我們對她有恩，她不會害我們的。」

　　「妳確定嗎？」阿姿小小聲問。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們做了善事，就算沒有得到好報也不會有事。」宥慈說服朋友的同時也在說服自己。

　　曉玲點頭。「我同意。如果不放心，明天媽媽來接我們，我們一起去廟裡拜拜。」

　　「對，我們做好事，老天爺都看到了。」阿姿回答。

　　見大家一致認同，曉玲鬆口氣，畢竟是她慫恿大家去探險的，她輕輕一笑，問：「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我們一起洗澡睡覺吧。」阿姿建議，打死她都不要落單。

　　「好，一起洗澡，一起睡覺。」曉玲伸出手，其他人一一把手疊上。

　　四張青春年少的臉龐，四個單純燦爛的笑臉把恐懼驅逐出境，她們深信做好事就不會被老天爺辜負。

　　＊＊＊

　　一大早，宥靜就開車拎包入住新家。

　　她提早出門，因為約了家具公司，她訂了一張桌子，準備放到三樓的拱型落地窗前，打算以後在那裡辦公、設計衣服。

　　她非常喜歡那幾扇窗戶，更喜歡從窗戶望出去的景色，今天山間小路車子有點多，她想是假日的關係吧，住戶的親戚朋友紛紛前來拜訪。

　　把車子開到屋後，開啟電動門直接進入車庫，車庫滿大的，可以停兩輛車。

　　宥靜搬下行李箱，從地下室樓梯分兩趟把兩個行李箱送到二樓，再回到車裡，來來回回幾趟把剛買的民生用品和食物送進廚房。

　　先把生鮮食材分門別類放進冰箱，然後燒一壺開水、煮一杯咖啡，她走到客廳推開窗戶，讓空氣流通也讓陽光照進來。

　　端著煮好的咖啡坐進沙發，她欣賞著庭院裡的樹草，心想往後每年的夏天都會有吃不完的芒果，宥禹喜歡芒果冰，到時給他做冰沙。

　　宥靜的廚藝不錯，是在美國念書的時候訓練出來的，只是回國後成天忙著公司的事，很少下廚房，每天都是叫Foodpanda。

　　現在搬過來之後，外送不方便，要經常下廚房了，上次答應給宥昕做的披薩還沒做，這裡的廚具很齊全，等宥昕來的時候給她烤披薩吧。

　　喝完咖啡，把杯子洗乾淨，她發現這間屋子的前主人肯定很注重生活品質，來過幾趟後發現這裡許多小細節都安排得很好，她越來越喜歡這間新房，認定自己買對了。

　　將花瓶裝滿水，香水百合插進去，往客廳桌上一擺，瞬間有了人氣。

　　她滿意地轉一圈，上二樓將衣服歸置好。

　　三個房間都面窗，採光很好，但主臥室的陽台上有吊籃，吊籃旁邊一組桌椅，宥靜想在這裡吹風看書，那是她夢想中的生活。

　　東西擺好，她跑到三樓，推開落地窗、拉開窗簾，走上陽台，微風帶進陣陣花香，用力吸一口新鮮空氣，她覺得整個肺葉都染上甜味。

　　她努力工作的目的就是想得到一份真正想要的生活，有了房子，她的夢想就完成了一小半，宥靜笑彎眉眼，覺得人生希望無限。

　　「喀……喀……」

　　什麼聲音？宥靜側耳傾聽，低頭往樓下探去，社區裡很安靜啊。

　　在她極力分辨的時候，又有不同的清脆聲響傳來，這次的聲音很清楚，那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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