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23)_千尋

二十三

　　這天晚上全家人吃飯，雖然蘇菱菁還是沒鬆口，但態度已有些微改變，至少宥慈要去同學家露營的事她點了頭。

　　飯後，宥靜回房間打包，她預計星期六在家陪爸爸，星期天搬家，她想帶走的東西不多，兩個行李箱就足夠。

　　她留下不少衣服鞋子給宥慈和宥昕，眼看她們高高興興地試衣服，宥靜輕聲嘆息，不管怎樣，終究是在這個家長大，在這裡度過童年少年，即將離開多少有些傷感。

　　宥昕明天要考試，她抱著一堆衣服先回房，而宥慈看著宥靜，欲言又止。

　　「怎麼啦？有話就說。」

　　「對不起，我媽媽不應該那樣說話，姊姊別生氣好不好？」

　　「我沒生氣，如果阿姨早點這樣，別總是對我謹慎小心，也許我會更容易把她當成家人。」

　　「啥？」宥慈沒聽懂。

　　宥靜摟過她，背靠著陽台，姊妹坐在窗前沙發上，頭靠頭安慰道：「家人本來就會磕磕碰碰，吵吵鬧鬧，如果永遠都一派祥和，那不是偶像劇就是疏離，我很高興，阿姨終於敢對我發脾氣。」

　　宥慈放下心，問：「姊，新家漂亮嗎？」

　　「很漂亮，我保證妳會喜歡，第一任屋主是個芭蕾舞者，她把三樓裝潢成凡爾賽宮的鏡廳，前面有三扇大大的拱形落地窗，後面一整面牆通通是鏡子，妳可以在那邊跳舞。」

　　宥慈聽得陶醉，想像在鏡廳跳舞的模樣，笑得露出了小酒窩。「我要！姊，我要跟妳住！」

　　「可以，但先別提，必須先把阿姨安撫好，雖然我不認同阿姨的想法，但她的出發點是為妳好。」

　　「我知道，但我更清楚姊姊也是為我好，我很高興有姊姊這座靠山。」

　　宥靜呵呵笑開，豪氣說：「以後跟著姊姊混，保妳吃香喝辣。」

　　兩人越聊越開心，笑彎眉頭笑彎腰。

　　天氣不冷，但窗戶結上霧氣，在白色霧氣後方，一個模糊的女人身影漸漸清晰，像從大雨中走來，她全身上下濕漉漉，身上的水不停往下滴，長長的微捲髮遮住半張臉，低頭面無表情地望著兩個姊妹。

　　「姊，我們拍照。」

　　宥慈拿起手機，兩姊妹臉貼著臉拍照，「喀嚓！」

　　她覺得自己超幸運，能夠有個這麼好的姊姊。

　　「重來，我沒準備好。」宥靜說。

　　「好，再一張。」手機再次對準臉部拍照。

　　「看看拍得好不好。」宥慈點開照片檢查，突然心一突，她把照片拉大看清楚，是真的有……

　　姊妹倆互望對方，冷汗從額頭冒出，雞皮疙瘩爭先恐後浮上皮膚，兩人眼珠緩慢地往後轉，突然默契十足地同時轉頭！

　　什麼都沒有沒有。

　　「姊，怎麼會這樣？」宥慈鬆了口氣，但心情還是緊張。

　　宥靜搖頭，兩人重新看照片，裡頭的她們笑眯眯臉貼臉靠在一起，但身後的窗戶結上一層霜，一張蒼白的女人臉出現在窗戶上，表情呆滯，目光無神。

　　那不是人，因為他們家在八樓，外面也沒有陽台。

　　「姊，是不是舞蹈教室那個？她一直跟著我？」宥慈緊張地問。

　　那件事她不敢跟媽媽說，怕一說就再也別想去上課。

　　「不會。」即使那個陌生男子已經驅散黑霧，她之後依舊有帶宥慈去拜拜。「那位師父很厲害，他說沒有就一定沒有。」

　　「那她……」

　　「不怕，人與鬼本來就是共處的，當頻率對上時就會看見，只要對方沒有惡意就行。」宥靜擠出笑臉，滑到第二張。「妳看，這張就沒有。」

　　宥慈最相信姊姊，她鬆口氣，拍拍胸口。

　　宥靜起身，拿起車鑰匙。

　　「姊要去哪裡？」

　　「吃冰淇淋壓壓驚，妳去不去？」

　　「我去我去！」宥慈跳起來，握住姊姊的手，姊妹倆一起往外走。「給宥昕、宥禹也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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