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奸臣窩裡出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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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心出去後順手把門帶上,蘇未秧舉目望去,房間很大,分內外間,外面是個小廳,擺了桌椅櫃幾,裡面是私密空間,有張大床,大到能在上面翻滾玩耍,床邊擺著化妝台,桃心已經把她的化妝箱放在上面。 這時眼睛一亮,她看見靠窗邊的櫃子上擺了十隻鴨子,白玉雕的。 她飛快把頭上插的、胸前掛的、手腕手指吊著戴著的全部拔下來,再把綴滿珍珠的嫁裳脫下,待一身輕鬆後跑到櫃前擺弄鴨子。 排一次、排兩次,排過無數次後,她緩緩舒口氣,心定了。 重新坐回梳粧檯前打開木盒下層,裡頭有蘇繼北親自送過來的嫁妝單子。 他反覆叮囑,讓她順從王爺,設法承寵,嘴上說的全是開枝散葉、繁衍後代的大道理,但他哪裡想讓連九弦留後?分明言不由衷。 她真想知道上繳的香露藥丸到底有什麼作用,值得他一再叮囑。 蘇未秧借機提起想見母親一面,蘇繼北依然拒絕,過病氣的藉口都用老了,但為安撫她,他說三朝回門就能見面。 投鼠忌器,她不敢態度強硬,只能繼續扮乖巧裝孝女,一再承諾會盡全力討得王爺歡喜。 蘇繼北見她上道,把嫁妝單子交給她時溫情道:「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這裡是你的娘家,爹是你永遠的依仗,即便王爺位高權重,爹也不允許他欺負你。」 他的口氣誠懇態度真摯,讓人感動至極,若不是知道真相,她會相信自己是天之驕女。 她勾起他的手臂,把頭往他肩膀靠,撒嬌說:「有這樣的爹爹,我何其幸運。」 蘇未秧歎氣,爾虞我詐太辛苦。 打開嫁妝單子細讀,好慷慨啊,他給這場婚禮做足面子,除禮部置辦的聘禮外,蘇繼北還陪嫁了侯府一半家產,看在外人眼裡,她無疑是親生的。當中得利最多的肯定是連九弦,成個親,啥都不必往外掏,卻是收穫滿滿。 微微笑著,她讓自己記得提醒桃心,把布鴨子、金鴨子找出來,讓它們儘快融入玉鴨子,組織起大家庭。 正當慶倖時門被推開。 桃心桃香回來了?她轉頭,打扮得金碧輝煌的女子走到她跟前,定睛一看,唉……是和自己有沉塘過節的詹玉卿。 她站在蘇未秧面前,人沒動但滿頭珠翠晃個不停,顯示她未出口的張揚憤怒,她剛站定就用眼珠子殺人,氣勢十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正妻來抓奸。 「詹小姐來此何事?」蘇未秧不受對方怒氣影響,她邊鬆開髮髻邊問話,全然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確實是不需要,承恩侯府如今屋漏偏逢連夜雨,忙著補洞都沒時間了,哪有空閒給自己找麻煩?詹玉卿頂多罵罵咧咧幾句,再不就挑撥她和連九弦,不用擔心,她的語言殺傷力不大。 詹玉卿看著對方的漫不經心,才多久以前,蘇未秧面對自己時還唯唯諾諾誠惶誠恐,現在是怎樣,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 冷哼兩聲,詹玉卿問:「你以為自己可以當多久的衛王妃?」 「不確定,但總比削尖腦袋還擠不進來強得多。」 她在嘲笑她,絕對是!詹玉卿氣得頭頂冒煙。「你以為這樣就算贏?」 「嗯,至少算暫時領先。」 「你別得意,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我的日子好不好過,應該取決於王爺,至於連侍妾都當不上的詹小姐,想影響我的生活?基本上有難度。」蘇未秧捂著嘴笑,好像她在給自己講笑話。 「賤女人,你根本不配嫁給弦哥哥!」 「怎會不配?我是被八抬大轎抬進王府,又不是避開人群偷偷溜進來的。」 「不要臉的女人竟敢如此說話,真當以為我怕你?」 「別怕我,我又不是母老虎,倒是詹小姐有夜叉樣兒,著實讓人恐慌。」她輕拍胸口,表情超欠揍,成功激怒詹玉卿。 「你敢罵我夜叉?」 「誤會大了,不是罵,是形容,難道不像嗎?要不……你照照。」蘇未秧把鏡子挪到她面前,還好意提醒,「看,三角眼、倒吊眉、噴火雙鼻孔、血盆裂嘴女,是不是好嚇人?」 她的口氣說有多矯情就有多矯情,做作得讓人很想從她頭上巴下去。 詹玉卿氣得肚子快炸掉。「你這個賤女人、蕩婦,勾引卓離不夠,還敢嫁給弦哥哥……」 「沒辦法,誰讓我花容月貌、天生麗質、國色天香,一勾一個準兒。可憐詹小姐卯足全力、力爭上游、竭盡所能也求不來王爺一個回眸,辛苦你囉,再接再厲哦。」她說得飛快,一句句像點了火油的飛箭,射燒得對方無處可躲。 詹玉卿不解,蘇未秧懦弱沉默,怎地今日竟像換了個人,臉皮厚到無法形容。「你……好,你很好!」 「謝謝誇獎,我知道自己很好,要不王爺怎會非卿不娶,許我三生三世共守情緣。」 三生三世?弦哥哥要與她三生三世?詹玉卿僅存的理智被燒光了。 「要不我教教詹小姐?也許學個兩成,就有人肯娶你回家。這第一點呢,別人大喜之日,千萬不能沖進新房,腦袋進水似的,腦漿全泡化了……等等,不像啊,詹小姐看起來挺正常,難道是天性潑辣?聽說潑婦會遺傳,你娘、你女乃女乃、你外婆全是潑婦嗎?」她倒抽口氣續道:「原來如此,難怪承恩侯府專出孽子,都說嫁錯壞一個、娶錯壞一窩,這樣的話……承恩侯府的女人萬萬不能碰啊,會禍害家族……」 蘇未秧放飛自我,哇啦哇啦胡扯一通,旁的不求,只求把詹玉卿氣到發瘋,最好再做點驚天動地的事兒,詹秋和天性堅韌,吐口血死不了,要是能多吐幾口削減戰力,也算是幫了連九弦一把。 看吧,就說她八字旺夫! 詹玉卿再驕縱也是金尊玉貴養大的,諷刺幾句、罵幾聲也就到頂了,哪見過這麼低級的吵法,她咬牙怒吼,「蘇未秧,你給我閉嘴!」 蘇未秧聽見外頭有腳步聲,立刻捂緊嘴巴,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驚惶與害怕,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嘴捂緊了,聲音變小,但語彙殺傷力持續殺人於無形。「詹小姐,你是不是好嫉妒我,是不是很想嫁給王爺?可惜我家王爺喜歡吃魚,天生愛挑刺,你眼小鼻塌卻嘴闊吃四方,你性格壞,聲音粗嘎像烏鴉,光聽就不吉祥,你長成這樣子,王爺萬萬看不上……」 崩地一聲,理智斷了,詹玉卿抓起桌上的龍鳳喜燭朝蘇未秧丟去。 手臂及時一揮,蠟燭往喜床飛去,火苗碰到棉被迅速燃燒,蘇未秧開心一彈指,成啦! 「救命啊——救命啊——」蘇未秧放聲大喊。 詹玉卿終於回過神,發現自己惹下大禍,拔腿就想跑。 蘇未秧哪能如她所願,一把抱住她的腰放聲大哭。「我好怕,救我……」 怕?你倒是跑啊,抱著我的腰幹什麼?詹玉卿心裡苦呐,她想箍開蘇未秧手臂,但對方死命拽著,非要她留下來當現行犯。 與此同時,桃心領著兩個僕婦提水進屋,發現喜床著火,立刻抓起水桶往床上潑。 蘇未秧緊盯水桶,三個人、六個桶,四個冒著熱氣兩個沒有,她看准沒有熱氣的木桶,在僕婦拽起冷水澆火時她被詹玉卿推開,「一個沒站穩」摔到床前,噗地一聲,那桶水先澆到她再落到床鋪上……落湯雞一隻上桌啦! 火勢本就沒有很大,人又來得及時,幾桶水下去也就滅了。 但喜房的動靜太大,引來不少人,看見有人沖進來,蘇未秧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地指著來不及逃跑的詹玉卿,用脆弱顫抖的聲音指控,「詹小姐,您為什麼要燒死我?」 燒死衛王妃?天呐,誰那麼大的膽子? 什麼?是承恩侯府的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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