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奸臣窩裡出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
|
|
「去看好戲。」 給一巴掌賞兩顆甜棗嗎?她想問卻沒勇氣問,怕他回答:是啊,以後打巴掌的機會還很多,好好適應吧。 她接下兩顆甜棗,反正巴掌挨了不拿甜棗,太傻。 承恩侯府對面是秦王府,自從秦王被貶後就沒人住了,整座宅子都荒廢了。 秦王府有一座樓,很高,聽說驕奢糜爛的秦王經常在這樓裡大宴賓客,總是請來京城最有名的歌伎舞伎,日夜尋歡。 而住在對門的詹東益每每聽見絲竹聲,心就飄到樓裡,有一度還鬧著自家長輩想在家裡蓋一座高樓。 最終詹家沒把高樓蓋起來,倒是秦王倒臺後這樓成了仕子口中的活教材——連鳳子龍孫都會因驕奢倒臺,更何況是爾等凡人,還是自持些好。 於是矗立在荒煙蔓草中的高樓,成了連九弦窺探詹家最好的瞭望台。 連九弦、蘇未秧坐在窗邊,桌上有茶、有甜點,滿滿當當地放了一桌,屋裡很乾淨,顯然經常打掃,看起來這座樓早早被連九弦給徵收了。 許多百姓聚集在承恩侯府外面,對著那口楠木棺槨指指點點。 「還請詹公子出來迎接姜姨娘。」 說話的是徐火,連九弦身邊有五大護衛金木水火土,薛金天生神力,杜木就跟木頭似的過度耿直,姚水最體貼,而這個徐火最大的特色是那雙眉毛,濃郁得像盛夏野草野蠻長著,眉尾往上卷,如同被火燎過般,他的嗓門奇大無比,一喊兩條街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詹家管事整張臉上寫著無奈,他要是敢把棺材接進門,侯爺夫人就敢把他活活打死,收進棺裡一起丟出去。但……不收?人家衛王府侍衛說得清清楚楚,那是太后懿旨,誰敢不遵從? 「這位爺,請先別嚷嚷,容我進門請示主子再做定奪可好?」 「可以,動作快些,別讓我等太久,主子還有事讓我去辦呢。」 「是,一定不會太久。」詹家管事拿了特赦令似的連連哈腰,邁開雙腿往裡跑。 可別以為管事進了門就沒事,百姓精得很,再加上人人喜歡八卦,碰上這出熱鬧自然要探聽清楚。 於是你問我答模式開啟,話都是「旁人」說的,但內容精確無比。 還有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說:「那天的事我親眼看見。壽王生辰,一片熱鬧繁華,高官大臣都來祝壽,可這承恩侯府的公子非得在那天挑事……」 精彩故事說一遍,裡頭加鹽、添辣椒,味道重上好幾倍,聽得在場百姓搖頭握拳,義憤填膺,一個個捨不得離去,紛紛追問下文。 「太后娘娘未免護短,娘家侄兒做出這種醜事,沒叫進宮裡教訓一頓便罷,竟還指責衛王捨不得一個女人。」 「那可不是小婢女,是衛王最寵愛的薑姨娘,人家有身分、有名頭,親爹還是六品知事,頗有幾分才幹賢能,王爺本想薦他升官,沒想到聽到女兒猝死,當場吐血,現在病得連床都下不了。」 「這麼慘?」 「薑姨娘性情貞烈,有傳言她不是受傷而死,是受不了貞節有損,三尺白綾上吊自盡。」 「造孽啊!承恩侯府好大威風,衛王的女人想要便要了,連衛王都這樣,咱們平頭百姓又算什麼,哪天自家媳婦被詹家公子瞧上,是不是也得雙手奉上,免得惹惱太后?」 「聽說朝堂上吵得厲害,承恩侯堅持要懲處衛王。」 「老而不死是為賊,承恩侯這個老貨壞事做盡,兒孫一個個受到詛咒幾乎死絕,還不曉得要做點好事。」 「唉,王大人就是得罪承恩侯,一家子被趕出京城。」 「趕出京城算好的了,李侍郎和他兒子被殺,大理寺都查到承恩侯頭上了,太后娘娘懿旨一下,還不得乖乖放人。」 「牝雞司晨,後宮豈能干政?」 「不能干政,都快打壓得衛王不敢上朝了,要是真干政百姓還有活路?可憐皇上年紀小,不敢反抗……」 眾人議論紛紛,越說越起勁,侯爺夫人失策了,她不該把棺木攔在外面,引來更多的吃瓜群眾,指著詹家閒話說不停。 高樓上的吃瓜二人組看著對方,蘇未秧有滿肚子話。 「問吧。」 「那裡頭躺的不應該是我嗎?」她才是事故的開端。 他把薑錦虹的事說了,他講得平鋪直敘,她卻聽得驚疑不定。 「把毒蛇放在身邊,你能安睡?」 「毒蛇在側自會時刻警戒,運氣好還能以毒牙消滅敵人,何樂不為?」 哇,這傢伙有強烈的冒險精神,跟這樣的人搭擋很危險。 她天性不愛擔負責任,若非環境所迫、若她有選擇權……富貴非她所欲,權力非她所想,她更樂意平安順利過一生。 她小心翼翼問:「請問王爺,王府後院還有幾條毒蛇。」 看著她縮頭縮腦的模樣,無來由的快樂沖腦,他舉起雙手,念著一個又一個名字,好半晌後鄭重回答:「一等毒蛇兩條,二等毒蛇三條,三等……」 呃……非常之好,不僅數量眾多,還多到能分級?「可以給個總數嗎?」 她垂頭喪氣、生無可戀,他卻樂得壓不下笑臉。 「目前有十三條。」 「我可以帶一把石灰進王府嗎?」灑在屋子四周,防止毒蛇竄入。 「可以,但用途應該不大。」 「也是,那可是千年毒窟,我後悔了,想打退堂鼓。」 「這樣就想打退堂鼓?依稀記得某人說要當舉世無敵好王妃,幫我建立人脈,主掌中饋,管理後院,養育子女。」看來她的誓言只能相信兩成。 他的記憶力會不會太好了點?「問題是她們不是女人,是毒蛇啊。」 「是嗎?可她們或靜如皎月、燦如星辰,或端莊秀麗、雍容富貴,就算毒也養眼啊。」 好吧,靜如皎月……通通是她說的。拿她的話打她,這人萬般皆武器,武力高強,任何人對上只有認輸的分。 長歎,她毫無形象地趴在桌上,挑兩下垂死眉毛,再歎一口氣。「本以為是一畝三分地的小後院,誰知竟是狼穴虎窩,是我小看衛王府這塊大招牌。」 「看清事實是好事,能促進你更加盡心盡力。」 謝謝鼓勵啦,這差事難度這麼高,可不可以多要點優惠?正貪婪想著呢,薛金出現,在連九弦耳邊說了幾句。 連九弦點頭。「讓下面的人撤了吧。」 「是。」薛金轉身往下走。 「為什麼撤?承恩侯還沒有出來呢。」演這麼一場大戲,詹秋和沒有親眼目睹,豈不可惜。 「詹秋和在朝會時吐血了。」 「為什麼?」 「北疆來信,報到皇帝跟前。詹東益死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