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奸臣窩裡出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
|
|
「在想什麼?」 「詹小姐說我和卓離之間的事傳得人盡皆知?你知道是什麼事嗎?是不是我和他有……某種……非分……舉止?」她斟酌著每個用詞。 這時候連九弦很想搧詹玉卿兩個嘴巴,逼她把話吞回去,他非常生氣卻刻意雲淡風輕。 「話是她傳出去的,有沒有人盡皆知不曉得,但如果事實如她所言,詹憶柳那麼要臉,她敢給我們賜婚?」 連九弦下意識反駁她和卓離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事。 這個推論很值得參考,蘇未秧同意他的說詞。「卓小姐與王爺感情很好?」 應該是吧,感情不好能夠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往他腿上趴?她只差沒在他腳邊尿尿宣示主權。 「我視她如親妹。」 「呵呵……呵呵……」她笑三、五聲,聲音裡頭有很明顯的不屑。 「笑什麼?」 「婚姻三大殺手,表妹、乾妹,以及視她如妹,這種感情牽扯太複雜。」 口氣像在說笑話,臉上還帶上兩分調皮,可胸口竟然怪怪的,有點酸酸、有點澀澀、有點像是酸水返流,把她的心給燒熔了。 「你在嫌棄我?」他確實是複雜,但複雜的不是感情,而是城府算計。 「沒有,我只是在闡述道理。」沒有血緣的哥哥妹妹碰在一起,那不是一個精彩輝煌、火花四溢?不相關的其餘人等最好速速遠離,免得被火苗波及,燎出一身水泡灼傷。 「你不樂意我和卓妡靠得那麼近?」複雜的他複雜地認為她的「道理」中帶著酸氣,那種只有在嫉妒中才找得到的酸意。 「不樂意?我誰啊,管得了那麼寬。」何況「視她如妹」算什麼,他後院裡還有千嬌百媚、春光明媚、花明柳媚、承歡獻媚。揉揉鼻子,她忽略火燒心的不爽。 「你是我即將入門的妻子,如果想管也不是不可以。」 一句話,她愣住。可以管嗎?他們只是合作夥伴啊,待事成之後她不是該功成身退? 她傻了?傻得太可愛,連九弦傾身向前,掐了掐她比豆腐還嫩的臉頰。 她回神,滿臉通紅,居然鬼使神差道:「如果要我管,我很嚴格的。」 他來了興致,問:「怎麼個嚴格法?大刀一揮,表妹、乾妹、視她如妹切得一乾二淨?」 「何止表妹乾妹視她如妹,連鶯鶯燕燕、鶯歌燕舞、鶯聲燕語都會被我掃蕩一空。」 「這樣嚴格啊?可你確定自己有這等手段?」 「手段是磨練出來的,男人創造的地界乾淨,久不磨練自然手生,若地方污穢,得日日磨刀才能存活下去,自然會造就一身好武藝。」 「這麼說,女人的善妒還是男人逼出來的?」 「這話不對,手段和嫉妒是兩回事。」 「是嗎?我以為它們兩面一體,是同一樁事情。」 「手段是為占為己有、團除異己應運而生,更多的目的是『利益』,而嫉妒多數時候是因為『感情』,喜歡了才想他只看見我、愛我,再美的風景,他眼裡也只有我。」 這話連九弦同意,就是喜歡了才希望蘇未秧只看見他、愛他、眼裡只有他。至於卓離,就讓他留在丟掉的那段記憶裡,永遠不要拾起。 「知道了。」連九弦接話,這三個字於他是鄭重承諾。 「知道什麼?」 「知道不能讓你練就一身好武藝,知道要創造乾淨地界。」 蘇未秧二度發傻,他是認真的?他們的關係從合作對象昇華成……猛搖頭,不想不想,她不敢再往下想,萬一想錯方向,以後會很傷。 沒錯,他只是在測試,測試她的貪心程度,測試她會不會得寸進尺,尾大斷不掉。人貴自知,錯誤認知會帶來無窮麻煩。 見她遲遲不語,他笑著轉移話題。「你什麼時候叫黎小麥?助本王一臂之力的夫君又是哪位,說清楚?」 她猛揮手。「那是純粹的胡說八道。」 「為什麼要胡說八道?」 「說謊能是為啥?當然是求自保。誰愛說謊?沒有人天生勇敢正直,勇於誠實是因為確定面對的那個人不會因為實話帶給自己無法預估的後果,人都是先評估後果才決定下一步行動的,不是嗎?」 「害怕卓妡?」連九弦問。她對卓妡射殺自己有殘餘記憶? 「當然,卓小姐渾身散發殺氣,臉上刺著——誰敢和絃哥哥扯上一文錢關係,本人遇佛殺佛、遇魔滅魔。」她刻意學習卓妡特有的口氣,把「弦哥哥」喊得又軟又唆。 「誇張。」他也在現場,可沒看見殺氣。 「但凡眼睛清晰、腦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卓小姐心悅于你,那是毫不遮掩、明晃晃的愛慕啊!知道你要與蘇家聯姻,她不知道心裡有多難受呢。」 「再說一次,我只當她是妹妹。」 「何必呢,未來會變成怎樣誰都不知,說不定王爺會被她的堅持感動。告訴她實情吧,成親本是權宜之計,新郎新娘不過是合作夥伴,我們之間沒有未來,唯有大事既成,王爺才有餘力談論愛情婚姻,只要她有足夠耐心,必能等到春暖花開,愛情最大的遺憾……」 這話的重點不是在說服連九弦,而是在說服自己別將他的測試當真心。 但連九弦不樂意了,臭著臉,嘴角往下撇,兩道濃眉中間壓出一道皺痕。 本不打算阻止她,想放任她一路往下講,看她能有多不著調,可是越聽心情越糟,亂紛紛的,像是某只巨手戳入胸口,在裡頭旋轉擰扭,掐得他氣血翻湧,不得不出聲制止。 「你知道賜婚代表什麼嗎?」他面無表情,聲音也聽不出表情。 「什麼?」 「代表你想從衛王府離開,只有一個辦法——被抬著出去。」 她又沒有受傷,能走幹麼抬……等等,他的意思是……猛地搖頭。「不會吧?只有死……」 她驟然失色的臉龐讓他的不爽獲得一絲慰藉。「很好,你懂了。」 「可、可……成親是假的啊。」不管測不測試了,她要把話問明白。 她低頭看他,連九弦沒回答,兩道眉毛攏起,因為人生首度被嫌棄。 「我們約定當合作夥伴,不是嗎?」 他仍然沉默,但嘴裡出現微微的磨牙聲音。 「你那麼聰明,有辦法讓我全身而退的,對吧?」 這次他終於發出聲音——是隱忍的抽氣聲。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那麼美的事情?作夢! 垂眉垮肩,蘇未秧再沒腦也明白了,王爺大人火氣正旺,只有他測試她的可能,沒有她找他談判的空間。 最後她只能弱弱地找出一個疑問句作結尾。「我能夠……不要懂嗎?」 「哪天你想試試棺材滋味,可以的,身為衛王妃有走大門的權利,本王成全你。」他的結尾遠比她的鏗鏘有力。 懂了,意思是合作關係只他有資格喊停,而她只有配合的權利,嘖嘖,食言增肥不是正常的健康管道啊,小小的肩膀下垂了,她開始懷疑人生。 見她有了正確認知,連九弦心情大好。可見食言而肥這種事,身體健不健康不知道,但保證心理健康啊,瞧,他現在有多快活。 「走吧!」他心情飛揚。 「去哪裡?」她半死不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