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尋 > 奸臣窩裡出鳳凰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哪是他們不彈劾?事關皇帝外家、太后娘家啊,上回詹東益的事歷歷在目,結果判了個不輕不重的流放,至於流放是真是假,大家都心知肚明。

  詹東益沒事,禦史臺上卻被揭掉兩名禦史,之後還有誰敢多管閒事?

  何況這回衛王沒發話,擺明要大事化小。這代表什麼?代表承恩侯府碰不得,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誰閑得發毛都不會自找不快?

  但皇帝這意思是承恩侯府踩到皇帝底線了?

  兩個人精明迅速理解意會皇帝心思,忙回答:「是臣等之過,求皇上給臣戴罪立功的機會。」

  「行,朕給你們三天,到時若沒有揪出詹席炎十大罪狀,就輪到你們去大理寺牢獄待著吧。」

  「微臣明白。」

  皇帝說得太清楚了,新仇舊恨、新帳舊債,皇帝要一併與詹家算個清清楚楚。那麼十大罪狀哪夠?拼上老命都要查出上百條才行啊。

  禦書房發生的事傳到連九弦耳裡時,他淡淡笑開,道:「小弟長大了,終於挺得直背脊。蘇家那邊怎麼樣了?」

  「蘇小姐用過藥已經好很多,蘇繼北探視,丫鬟用小日子不適搪塞。」

  「桃心倒是個忠心的。」

  「桃香也忠心,成天抱著冊子日夜苦讀。」杜木笑得欠扁,可他沒說錯,都是忠心,只不過盡忠的對象不一樣。

  連九弦輕哼,想起蘇未秧對桃心說:「要不我們騰抄十幾本,帶去賣給衛王府那群族繁不及備載的姨娘?趁著和離前賺第一桶金。」

  想得美,那也得他樂意和離,可他樂意嗎?呵呵,他笑出狐狸味兒。杜木被主子詭異的笑臉給嚇得心臟上竄下跳亂成一團,為未來的王妃捏一把冷汗。

  門被敲響兩聲,姚水扯著薑錦虹進屋,手一甩,批頭散發的女子被甩在地上。

  「冤枉啊王爺……妾身什麼都沒做,王爺救救妾身……」她扯著嗓子大聲喊冤,哭得聲嘶力竭,她趴在地上手腳並用朝連九弦爬去。

  從進王府後她始終扮弱裝委屈,明裡暗裡讓其他女人吃大虧卻找不到證據,算得上一號人物。

  連九弦看著狼狽的薑錦虹,微微笑著,眼睛眯起,實話說,放棄她確實有點可惜,但誰讓她的主子非得逼他交人呢。

  當初挑她出來是因為她太努力,那股努力勁兒讓人捨不得不回應,為配合一把,好讓太后安心,他對她特意憐惜,禮物一件件往她屋裡送,讓她在眾多女子當中脫穎而出。而她也沒有辜負他的特殊對待。

  消息傳遞頻仍,手腳動得勤快,若不是嶽土暗中盯梢,他都不曉得要著幾回道了。他感激她的盡心,若非她積極往外傳遞信息,也許詹憶柳就要懷疑到他頭上,這些年能順利辦成諸多事,薑錦虹功不可沒啊。

  「真的冤枉嗎?」

  他口氣溫和,笑容依舊,薑錦虹卻感到膽戰心驚。

  姚水將包袱往地上一丟,藥渣掉了出來,驀地,薑錦虹像看到鬼似的癱坐在地。他怎會找出來?她明明埋得很仔細,是誰告密?魏紫瓊還是楊晴華?

  這群蠢女人,大家都是為太后辦事,供出她,她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看著她陰晴不定的表情,眼珠快速轉動,唉,都這時候了還不招,還想栽贓別人還是企圖設法脫身?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意志如此堅強呐,詹憶柳的人果然與眾不同,連九弦開始擔心了,蘇未秧那麼真、那麼傻,能在她們的圍攻下全身而退?

  「王爺,這是栽贓,妾身從沒見過這些,定是旁人埋在妾身院子裡的。」

  「誰說在你院子找到的?」他笑得越發溫和,只是眼神更加冷冽。

  不、不是嗎……她往地上一趴,把頭磕得砰砰作響。「是妾身想當然耳,不過妾身委屈啊,她們嫉妒王爺待妾身好時時陷害,妾身在後院舉步維艱……」

  嘴這麼硬嗎?證據都擺上了還能厚顏辯解?果然不能小看女人。

  姚水從懷裡掏出藍皮冊子,不等她哭訴完畢,直接宣讀。

  「宣懷六年五月十三日,姜姨娘給門房二兩銀子,傳信到普箏茶坊,那是承恩侯旗下產業。信中道:王爺尋到神醫診治雙腿。五月二十日,普箏茶坊劉掌櫃借忠勇伯之手送來廬山雲霧,茶葉沁毒。」

  幸好楚神醫好茶,而治療中的連九弦不能碰茶,便將廬山雲霧轉贈,楚神醫發現異狀,他便從忠勇伯身上追查,查到普箏茶坊、查到後院小廝,然後查到薑錦虹。

  當時薑錦虹才進府月餘,她的「上進心」引人側目,迫得他不得不禮遇。

  「宣懷七年九月二日,姜姨娘在王爺的茶湯中加料,被李姨娘和方姨娘發現,為擔心她們告狀,當夜姜姨娘將李姨娘推入湖中,而兩天後方姨娘三尺白綾將自己掛了。

  「……宣懷八年二月三日,薑姨娘送信,信中道:王爺二月七日將往山莊泡溫泉……」姚水叨叨念著,一條條越念越火大。

  那次的暗殺若沒有犧牲幾個人便顯得太假,因此帶上兩個蘇繼北的人,她們壯烈犧牲了,而他也「身受重傷」,兩個月無法上朝。

  承恩侯詹秋和本想接過輔國大業,沒想到兩個簡單決策引發重大後續爭議,徹底暴露了他的無能,只得讓連九弦帶傷上陣,收拾殘局。

  是那次讓連九弦確定太后再容不下自己,可惜得很,他沒打算這麼快就揭開遮羞布,他本希望在潤細物無聲下將恩恩仇仇給報了。

  同樣地也是在那次,太后發現要殺他沒有想像中容易,這才連賜婚這種傻招都用上。

  姚水念完,居高俯瞰薑錦虹。「薑姨娘可還有不解之處?」

  身子抖如篩糠,眼底充滿畏懼,瞬間,薑錦虹通通都懂了。「原來,妾身的一舉一動全在王爺眼皮子底下,王爺這是耍猴兒呢。」

  「別低估自己,猴兒可沒你這般本事。」

  詹憶柳多次誤判情勢,都多虧她的幫助,他這人最是知恩圖報,原本看在她苦勞的分上想留她性命,可惜……詹家糊塗啊,誤了卿卿性命,他要是不趁此狠狠操作一波,豈不可惜。

  連九弦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雙腿,猜到了嗎?果真敏銳呐,是個人才,可惜效忠錯了對象。

  「好端端的找個男人嫁了不好嗎,非要瓊進這渾水,真不明白你圖些什麼?家族榮光嗎?父兄仕途嗎?對了,忘記告訴你,詹秋和承諾提攜你父兄升官的事兒,本王大筆一劃勾沒啦。加上你在壽王府鬧的那出,詹秋和最是睚皆必報,這輩子他們不但甭想升官,能不能平安到老恐怕還得看運氣。」

  「壽王府哪出?我沒有……」她想辯駁。

  「你有,你不但得詹席炎青睞,還挨了打。」他笑逐顏開,一臉喜氣,這樣的表情在這樣的場景不合時宜,但沒辦法,他就是開心。

  心一節一節涼下,錯了,她錯判這個溫和男人,她以為自己可以輕鬆周旋在他身邊,她自滿自得、自認遊刃有餘,卻沒想到自己僅僅是個跳樑小丑。

  連九弦問:「記得她受傷部位嗎?」

  「記得。」姚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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