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尋 > 奸臣窩裡出鳳凰 | 上頁 下頁
十四


  對,他們聽壁腳了,如果不聽怎會知道父皇對母后用情至深?又怎會曉得母后有多麼聰慧?

  都說後宮不干政,但父皇把所有政事都拿來與母后討論,也許真是因為聽得太多,幾個兄弟才會如此早慧,對朝政無比敏銳。

  「清甯宮是皇后的住所,雖眼下沒皇后,但太后住在這裡,妥當嗎?」

  「不妥皆田,但清甯宮是詹憶柳的心結。」

  「怎麼說?」

  「父皇與母后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鵜蝶情深、感情深厚,為迎娶母后,父皇親自設計修改清甯宮,裡頭的擺設佈置更是父皇一手包辦。

  「母后過世,在朝臣的奏請下,父皇立詹憶柳為後。她本該移居清甯宮,但父皇堅持不肯,這讓詹憶柳心生不平,直到父皇賓天、皇上登基,後宮由詹憶柳把持,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進清甯宮。」

  也幸好她搬入清甯宮,否則舊事如此隱密,證據全數掐滅,他就算上天遁地也無法挖出真相。

  「從此王爺就在這裡設置『窺視部』?」

  窺視部?連九弦輕笑,胸口一震一震的,害得她的心也跟著震盪。

  「又有人來了。」他說。

  蘇未秧側耳傾聽,這聲音更熟悉了,可是怎麼會這樣?後宮不是規矩多、格外重禮節,為什麼自家爹爹能在太后寢宮來去自如?

  疑惑未得解,兩人已經開啟對話。

  「玉卿怎麼回事?惹你生氣啦?」蘇繼北的口氣裡有掩也掩不住的寵溺。

  「我快被那個傻丫頭氣壞,她居然堅持要嫁連九弦?你說,她那麼蠢,真讓她入宮為後,是好事還是壞事?」

  也許真該聽父親的換個人吧,玉玲性子雖然怯弱了些,至少聽話乖巧好控制,只不過玉玲才十歲,得等上好幾年才能抱上皇孫。

  「玉卿不是蠢,而是任性天真,她之所以養出這性子,是因為大家都哄著寵著,等她進宮吃過幾次虧,再加上有你在旁教導,自然會慢慢懂事。」

  「希望如此,她也不想想連九弦是什麼人,憑她那點兒心計,給人家當下酒菜都不夠看。」她冷嗤。

  「終歸是自家孩子,多包容些吧。」

  「繼北哥就是這樣,護短。」

  「當年如果有機會,我倒想護短到底,那麼你就不會這般辛苦。」他口吻溫柔,心疼地輕撫她的頭髮,後宮不是人待的地方,想當年憶柳幾度遭陷害、九死一生,如今回想依舊膽戰心驚。

  「都過去了,有繼北哥在,我現在可是位高權重的太后娘娘。」她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甜甜地笑著,依戀目光與過去一模一樣。

  「當我不瞭解你嗎?如果可以,你更願意當個悠閒的田舍翁。」

  握住她肩膀,蘇繼北把她擁進懷裡,親吻她的額頭,她是他要用盡手段、不顧一切護上終生的女人。

  她在笑,笑得溫暖柔美。

  怎麼辦呢?是男人太傻嗎,還是真的太愛她,多年過去,是人都會改變的,她早就變了,變得熱愛權勢、渴望尊貴,她早已不是當年的詹憶柳……

  窩進他懷裡,她言不由衷道:「繼北哥懂我,一如我懂繼北哥。再過幾年吧,等九楨能掌控朝政,詹家女兒能主持後宮,我便與繼北哥尋一片山明水秀之地,過上夢想的日子。」

  「會的,九楨慢慢長大,他是連九弦手把手教出來的,定能把國家治理得穩妥壯大。」

  「九楨性子軟、耳根子也軟,又對連九弦全心信任,我打也打過、罵也罵過,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非說連九弦是親哥哥,絕不會害他。傻瓜,在權勢之下,沒有人不會心生妄念。」

  「九楨年稚且多年依賴,自然會事事以連九弦為尊,再過幾年見解不同想法就會不一樣,畢竟誰都不會樂意手中權勢被人分走。」

  要是自己或承恩侯有治國之能,哪輪得到連九弦來輔國?但那又怎樣,連九弦再有本事也得乖乖貢獻本領,為他人作嫁。

  「我可等不了那麼久,繼北哥,我懷疑東益的事會鬧這麼大,背後肯定有連九弦的手筆。」

  「你有證據?」

  「若有證據我還不至於慌張,畢竟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問題就是找不到證據,並且所有事發展得太快、太理所當然,你不覺得可怕嗎?會不會連九弦暗中已經培養出偌大勢力,足以與我們相抗衡?」

  「別擔心,虎符在我手中,十幾萬大軍,他不敢輕舉妄動。」

  「那是武官,文官呢?繼北哥難道沒發現過去與父親互為朋黨的文官紛紛改變態度,對連九弦提出的政策給予大力支持,若不是他的腿廢了,說不定會有人提出讓九楨退位。

  「父親為此明裡暗裡沒少與他鬥過,可哪次成功了?甭說次次被打得灰頭土臉,還找不出藉口回攻,繼北哥不也試過?」

  對,世間沒有人十全十美,偏偏連九弦就是完美無瑕,這樣的他讓人如芒刺在背。

  「他身邊有人看著,倘若有妄動……」

  「你確定棋子還在,沒有被策反?都多久了,半點異樣消息都沒傳來,也許他們早就換了新主子。」她越說越惶恐,口氣裡帶起激動。

  「不會的,你過度擔心了。這是連家的天下、連家的朝廷,他骨子裡有先帝的驕傲,既然腿傷無治醫法,再無爭位可能,他只會竭盡心力輔佐九楨,何況再過幾年……」

  「我等不了『再過幾年』,我要他現在就死,蘇未秧能辦到的,對不對?」

  聽到自己的名字,蘇未秧坐直身子,若不是纖腰被箍緊,她就要拿耳朵去貼牆壁了。

  蘇繼北歎氣。「她可以,但真有必要嗎?」

  「繼北哥相信我,我認為連九弦大有問題,如果再給他時間壯大,我們早晚會陰溝裡翻船。」

  「如果你認定了,我們就做吧。」反正如今朝堂河清海晏,吏治清明,百官各司其職,朝堂風氣一新,就算九楨垂拱而治也出不了大亂子。

  「嗯,做吧。」在這句之後,是一陣沉默,片刻後太后開口,「繼北哥,我覺得蘇未秧這孩子今天不太對。」

  「怎麼不對?」他頓了頓。

  「記憶裡那孩子怯懦膽小、不愛說話,問十句頂多紅著臉答上一兩句,可今天她不但有問有答,還活潑得不像過往。」

  沉吟片刻,蘇繼北決定以謊話安撫她的情緒,她不能再承受更大壓力了。

  「這才是蘇未秧的原本性格,過去方之恩千叮萬囑,告訴她木秀于林,讓她按捺性情不要表現得鮮活出脫,她才處處裝柔弱怯懦,沒想失憶後她把方之恩的叮嚀拋到九霄雲外,反倒露出真性情。」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