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45)_千尋

四十五

　　不知道誰丟了一枝玫瑰花，花停在半空中，服務生為了躲開沒看清楚的「暗器」，直覺閃身，手中托盤微傾，玻璃杯中潑出的紅色酒液呈弧線般停住……

　　時空靜止了？還是他脫離原本的世界，到達另一個空間？

　　Roy不清楚，他只能跟著阮阮的腳步，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他離開酒吧，在門關上那刻，身後又傳來哄鬧的音樂聲，然而門外明明是九月天，天上卻下起雪？

　　白雪覆蓋大地，世界銀裝素裹，說不出的潔淨，他很冷，但是說不出口，他哆嗦著身子，一腳高、一腳低地踩進雪地裡，留下一串腳印。

　　然後他看見了，馬車載著棺材往外走，沒有送行人，只有一個小小的女孩追著馬車跑，她哭喊著——

　　「阮阮、阮阮……不要離開我……」

　　她摔倒在雪地上，滿眼的淚。

　　Roy忽然能動了，他不由自主追上前抱起她，她圈住他的脖子，軟軟的身子貼在他懷裡，委屈地抬頭問：「哥哥，他們要把阮阮帶去哪裡？」

　　Roy茫然回答，「我也不知道。」

　　他抱起小青，踩著雪，一步步慢慢往前行。

　　天很冷，路很長，好像走不到盡頭似的，小青的頭埋在他的頸窩不斷哭泣著，他只能輕拍她的背，卻連半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走著走著……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裡，只發現懷裡的小青不見了，馬車不見了，棺木也不見了，四周一片蒼茫，唯有無止無盡的雪。

　　雪不斷地下，他的眉毛、頭髮都沾上雪花，他的雙腿早已凍僵，再也走不動了，啪的一聲，他跪進雪地裡。

　　這時一雙紅色的繡花鞋停在他的視線裡。

　　他順著那雙鞋往上看，白色的旗袍、白色的手套，一身素白的阮阮低著頭對他微笑，她轉身，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見一座墳塚。

　　他一鼓作氣手腳並用爬著靠近，他爬得氣喘吁吁，身上冒著蒸騰熱氣，汗水從額頭滴出，很快地在他臉上結成一顆顆冰珠子。

　　終於他爬到墳塚前，看見墓碑上的名字，他凍僵的臉露出笑容，終於明白，此行他要找的是什麼……

　　一看到葉允軒，滿腹怒火的Galen直嚷著要退房，葉允軒笑道：「可以，等你收拾好，到櫃台結賬就行。」

　　Galen扔下他，迫不及待回房，先訂機票。

　　本以為這是輕而易舉的事，誰知竟然客滿？太過分了吧？飛機班次是少到什麼程度啊，他後悔死了，為什麼要被Roy說動，來到這個鬼地方？

　　更令他憤怒的是，今天居然是二十七日，是來到洪江的第三天，換言之，失去意識的自己，昨夜是在街道上過的。

　　什麼鬼地方，莫名其妙、亂七八糟，這輩子沒碰過的怪事，全在這裡遇到了。

　　Galen氣急敗壞，抓起衣服恨恨地往床上砸去，一屁股坐到床邊。

　　他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憤怒還是害怕，就是感到無比的焦躁，隱約感覺有什麼事即將發生，他從來沒有這麼不安過。

　　打開行李，從裡面找出一瓶在機場買的烈酒，開瓶猛灌一口，熱辣辣的液體從喉嚨鑽進去，Galen吐了口氣，感覺好多了。

　　他收起行李，一邊想著，離開是一定的，不過沒能把小醫師弄上床，總是有點扼腕。

　　Galen和Leif是情場老手，撩妹本事信手拈來，每次旅遊都有豔遇，一段性愛是旅遊中的必備品。

　　Galen是天生的野獸，女人之於他就像獵物，看到喜歡的不追上吃乾抹淨，太對不起自己，Roy常笑說他是畜生，他不以為忤，反而認為這是種讚美。

　　誰沒有幾分獸性，差別只在於承不承認，他深信男人只要能在床上把女人搞定，女人就會對他死心塌地。

　　這不是他過度自信的言論，而是縱橫情場十幾年的經驗，於他而言，這招怎麼用、怎麼成，臣服在他身下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

　　Galen腦海裡開始回想酒吧裡被他和Leif、Roy點過名的女人，平心而論她們確實都比不上小醫師，小醫師是個集知性與美貌於一身的女人。

　　這種女人，光是玩玩很可惜，最好能跟她建立一段較長久的關係。

　　當然不是結婚，到目前為止，他還不考慮婚姻。

　　再仰頭，咕嚕咕嚕多喝幾口，酒精鬆弛了他緊繃的神經，躺回床上，瞇著眼睛，不知不覺間入睡，這回他作的全是春夢。

　　Galen不知道自己睡多久，醒來的時候天還很黑，但春夢讓他的慾望蠢蠢欲動。

　　他是情場高手，交往過的女人有幾十個，女人對他而言不稀罕，但是現在，他稀罕起小醫師，夢裡的場景在他腦海裡轉著，想一遍，笑一回。

　　他淫笑著、快意著，卻也極力忍耐著慾望，側過頭看見桌上的酒瓶，他拿起來再灌幾口。

　　有人說酒能壯膽，這話沒錯，酒喝下去，Galen的膽子肥了，竟然相信小醫師正在床上等著他的青睞，於是他下床，笑眼瞇瞇地往外走……

　　＊＊＊

　　「妳老實說，阮阮是不是二太太的女兒？」李伯寒著眼問。

　　阮阮死得淒慘，沒人敢幫她入殮，柳嬸傷心過度暈了，是李伯的妻子幫著阮阮換衣服入殮，李伯的妻子卻發現了異狀，悄悄地告訴了他。

　　哭得雙眼通紅的柳嬸，聞言抬頭怒道：「阮阮是我的女兒！」

　　「當年二爺看上妳，老夫人極力阻止，可你們還是有了首尾，當時二太太已經懷上孩子，妳卻不管不顧非要嫁二爺為妾，因此二太太氣得差點兒滑胎。老夫人只能把妳送走，臨行看在相識一場的分上，我幫不了什麼忙，只能想辦法湊錢給妳。

　　「幾個月後，二太太順利生產，是我老婆接生的，她說這孩子的大腿上有一塊明顯的胎記，右胸處長著一顆硃砂痣，是個特別的孩子。但剛滿月，孩子竟然失蹤了，老夫人幾乎讓人把整座城都翻遍，卻怎麼都找不到大小姐。是妳把大小姐偷走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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